禦書房
蕭佑平背著手站在大殿內,吉先生恭敬跟在身邊,低垂著眼簾。
「朝堂上,你怎麼不說話?」
蕭佑平開門見山的開口發問。
「淩王做太子的事,你怎麼看?」
「回稟陛下,太子之事,全憑陛下聖心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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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是做臣下的能妄言的。」吉先生語氣誠懇,微微躬身。
蕭佑平轉頭看向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天家無家事。
你儘可大膽說出自己的想法。」
蕭佑平雙手背在身後,開始在殿中踱步。
「想來,你最近也聽說了。
前些日子,不少人遞上奏表,提議朕封北兒為皇太孫。」
「他是承兒留下的骨血。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朕一直都在思考這件事,尚未拿定主意。
今日你也在,說說你的看法吧。」
一邊說著,蕭佑平走回龍椅緩緩坐下,俯視著下方的吉先生。
「臣鬥膽。」
吉先生微微拱手,臉上滿是恭敬。
「自古以來,都有立長不立幼的禮製。
當然也有特殊情況的存在。」
「微臣縱觀古今記載。
這些特殊存在時刻,也正是大亂的時刻。」
「比如前朝,就因為廢長立幼,引發朝廷內外的動亂。
至此,也是亡國的原因所在。」
「儲君之位,關乎國家命脈。
臣愚以為,陛下三思為上。」
吉先生一邊說著,微微抬起眸子看向蕭佑平的神色變化。
見他麵無表情,吉先生也點到為止,冇有繼續說下去。
蕭佑平冇說話,但吉先生話裡的意思他可是聽得明白。
他不建議立蕭靖淩為太子。
而是更支援符合禮製的前太子之子蕭北,為皇太孫。
若是立了蕭靖淩。
那就是為大蒼朝堂做了個不好的開端。
雖說蕭靖承和蕭靖康的死,冇有證據明確表明和蕭靖淩有關。
坊間傳言卻是各有不同。
大多矛頭都是指向蕭靖淩的。
如此情況下,立蕭靖淩為太子,後世會如何想?
隻要弄死自己上邊的皇子,自己就能當皇帝。
如此一來,皇家就再無寧日。
最後可能會導致皇家子弟自相殘殺。
誰活下來,誰能當皇帝,所以都別想活。
反過來,一直保持立長不立幼的禮製,反而會有效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蕭佑平眸光深邃,冇有表態。
在此之前,他也是覺得蕭靖淩是適合太子之位的。
聽到吉先生的話,他也開始重新思量。
「你先退下吧。」
蕭佑平看著吉先生退走,目光冰冷的盯著大殿門口的方向,身旁的李魚不敢打擾。
直到有人抱著一大摞奏章走了進來。
「怎麼又有這麼多奏報?」
李魚語氣埋怨的上前接過奏報,一副沉澱定的樣子,試圖引起蕭佑平的注意。
蕭佑平指了指禦案示意李魚放下奏報。
送上來的奏報確實比往日多了許多。
他隨手翻開一本,內容是參奏蕭靖淩的。
主要是說他的人馬在西域,引得民怨載到。
又翻開一本,還是關於蕭靖淩的。
說他炸燬狼山,引得北蠻對大蒼更加仇視。
第三本,雖冇有直接彈劾蕭靖淩。
字裡行間都是寫,各種戰事,引得大蒼百姓生活困苦,朝廷國庫都已經被消耗一空。
明裡暗裡,將這些壞事都指向蕭靖淩的頭上。
都是因為他四處挑起戰事引起的。
啪……
蕭佑平手裡的奏章重重摔在地上。
「真是樹大招風啊。」
李魚乾嘛趴在地上,撿起奏章,找了本蕭佑平可能滿意的奏章遞給他。
蕭佑平掃了一眼,也冇太大的興趣。
這是一本支援立蕭靖淩為太子的奏表。
若是在此之前,他可能還比較高興,但聽完吉先生的話,他也變的搖擺不定了。
蕭佑平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微微閉上眼睛,過了良久重新睜開眼睛,拿起案上的奏章開始重新批閱。
除了參奏蕭靖淩的,還有支援蕭靖淩做太子的。
其中還夾雜著,奏請立皇太孫的。
平靜的皇宮內,一股股無形的力量,在暗中較勁。
他們似乎都希望在蕭靖淩回長陽之前,定下大局。
北蠻城。
大勝的蕭靖淩在狼山附近留下守軍,率領主力,撤回了北蠻城。
西域、東羅、東沃、南梵的訊息,早就擺在了蕭靖淩的書案上。
看完各地傳來的訊息,蕭靖淩隻是淡然的點點頭。
都是理所應當的,冇什麼大驚小怪的。
倒是長陽冇什麼動靜,讓他有些奇怪。
越是平靜,越說明不尋常。
「公子。」
小鈴鐺走進大帳,站到蕭靖淩身邊。
「穆旦要走了。」
蕭靖淩緩緩抬起頭,稍作思考:「他在哪?」
「就在帳外。」
小鈴鐺指了指外邊,蕭靖淩起身,走了出去。
正要離開的穆旦看到蕭靖淩上前拱手一禮。
「不跟我回長陽?」蕭靖淩率先發問。
穆旦勉強的漏出一絲笑意。
「長陽就不去了吧。
不受約束的日子習慣了。
不太習慣在城裡的日子。」
「你是擔心,進長陽容易,出來就難了?」
蕭靖淩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穆旦手裡牽著馬,尷尬一笑。
「你父皇不想見到我。
我也不想再見他。」
「看到他,我就會想起阿姐。
我還是不去那地方了。」
蕭靖淩理解的點點頭,示意小鈴鐺去拿些銀子。
「你不去,我也不強求。
你保重。
有緣再見。」
穆旦冇有矯情,接過小鈴鐺遞來的銀子,順手塞進懷裡,目光柔和的看了蕭靖淩一眼。
「自己保重!」
翻身上馬,穆旦策馬而去,冇有絲毫的留戀。
「公子,就這樣讓他走了?」小鈴鐺看著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不解。
「要不然呢?」蕭靖淩轉身朝著大帳走去。
「他冇做什麼壞事。
最起碼冇對我做什麼壞事。」
回到大帳,蕭靖淩重新坐回主位。
「想來,西域和東羅東沃都大局已定。
傳信給他們,準備返回長陽。」
「終於可以回去了。」小鈴鐺眸子閃過精光。
看著小鈴鐺蹦蹦跳跳的離開大帳,蕭靖淩臉上的笑容滿麵收斂。
外邊的仗是打完了。
朝廷內的你死我活,比打仗更陰險。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更何況是一群老謀深算的老腐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