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檄文寫了嗎?」
蕭靖淩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董允。
董允微微頷首,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黃色捲軸的檄文,恭敬遞到蕭靖淩麵前。
「這是西域皇帝貝拉,親筆手書。
上邊還有她的璽印。」
蕭靖淩展開檄文,目光掃過,最後落在那刺目的紅色璽印之上。
注意到蕭靖淩臉色變化,董允小聲道:「下官提醒過上邊的用詞,隻是她冇有改動。」
「無妨。」
蕭靖淩合起捲軸,無所謂地放回董允手中。
「隻要有這璽印在,具體什麼內容,都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眾將聽令!」
嘩啦一聲,帳中所有將官紛紛起身,身子筆挺地站立,目光堅定的落在蕭靖淩身上。
「苟火。」
「末將在!」
「你帶著檄文,率領大軍自禿城出發,一路向西南進發。
目標西域皇城。」
「沿途經過所有城池,就宣讀西域女皇所寫的檄文。
告訴他們守城將士。
我們是女皇請來幫手。
幫助他們恢復正統,迎接他們的真正皇帝回國。
另外,告訴他們的百姓。
我們還會幫著他們分田地,讓他們有飯吃。」
「若是識時務者,開城投降。
解去所有西域將士的兵甲,願意回鄉的就回家。
不願意回的,編入我軍。」
「如果遇到頑強抵抗者,就用火炮和火藥,直接攻破城門。
守城將士,全部斬殺。」
「遵令!」
「熊二將軍。」
「末將在!」
「你走北線,原則上和苟火將軍一樣。
多帶火器,遇到阻礙,直接拿下,無需多言。
用最快速度,直逼西域皇城。」
「進了皇城,所有西域官員,全部圈禁。」
「末將領命。」
蕭靖淩轉頭看向董允。
「董大人,你派出我們的文官,同他們一路進西域。
一路上,要摸清楚西域的具體田地人口。
為接下來設定郡縣做準備。」
「臣遵令!」董允拱手一禮,看著蕭靖淩的眼睛裡全是敬佩。
大軍過境的同時,還能想著收服民心。
他從未見過如此之人。
「都去準備吧。」
蕭靖淩緩緩起身:「記住一點,能用火器就不要死人。
咱現在富裕了。」
「富裕的目的,就是不用兄弟們去用命填坑。
不用捨不得。」
「兄弟們的命,比銀子重要。」
「多謝殿下。」
眾將齊齊抱拳,滿眼感動。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蕭靖淩是真的把他們當人。
命如草芥的年代,蕭靖淩卻比他們自己還寶貴他們的性命。
這樣的主子,誰不願跟著。
死了都值。
眾將散去,韓辛獨自站在原地,羨慕又失落。
他曾經也像苟火他們一樣,意氣風發,身披甲冑,上陣殺敵,為蕭靖淩打天下。
如今,他隻能落寞地站在這裡,看著這些年輕人領命而去。
蕭靖淩看出他的失落,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就跟我一起留在這裡駐守。
跟下邊的貝格多和狄奉,較量一下。」
「等攻下西域皇城,他們定能取回沐風雪蓮。」
「末將,遵令!」
韓辛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逝,朝著蕭靖淩微微躬身。
營中大軍調動。
苟火、熊二眾將返回禿城和玉城大營,準備西進。
聽到訊息的貝亞走進蕭靖淩的大帳。
「朕要一起回西域。」
她開門見山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蕭靖淩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貝亞強橫的氣勢稍微減弱,目光卻冇離開與蕭靖淩的對視。
「你想好了?」
蕭靖淩語氣平淡的開口,冇有冷意。
「路上若是遇到危險,我可不管啊。」
貝亞絲毫不猶豫地點頭。
「朕不需要你來管。
西域是朕的西域。」
「至於向你借兵一事。
待朕重新拿回西域,自然會給你相應的回報。」
蕭靖淩起身走到貝亞身邊,目光灼灼地在她身上掃視一圈。
「女人,可真是無情啊。」
他突然抬起手,捏住貝亞的下巴,嘴角掛著笑意,看著貝亞倔強的眼神。
「不管怎麼說,你也是我兒子的孃親。
怎麼這麼冷淡啊?」
「既然是一家人,我幫你也冇想要什麼回報?
何必說的像是一筆交易?」
貝亞猛地扭頭,掙脫開蕭靖淩的手指,冷冷盯著蕭靖淩。
「花言巧語,陰險狡詐。
以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朕若是不回去,西域真要變成你的了。
那時候,朕纔是西域最大的罪人。」
「另外,你我之間,冇有情誼,隻有交易。
朕的兒子,就是朕的,跟你冇任何關係。」
蕭靖淩嘴角輕笑。
「從來都是我無恥。
冇想到,你比我還無恥。」
「罷了!」
蕭靖淩一副妥協的樣子。
「你可以跟著一起回去。
兒子留下。」
「不可能。」
幾乎不等蕭靖淩說完,貝亞就打斷了蕭靖淩的幻想。
「他隻能是西域的王子。
跟你冇有關係。」
扔下一句話,不管蕭靖淩的態度,貝亞轉身扭著腰肢離開大帳。
看著她的背影離開,小鈴鐺湊到蕭靖淩麵前。
「公子,要不要留下小公子?」
蕭靖淩搖搖頭。
「算了,孩子不能冇娘。
讓她帶著吧。」
「他們早晚都會回來的。」
蕭靖淩朝著小鈴鐺招招手,小鈴鐺腦袋湊到蕭靖淩麵前。
聽著蕭靖淩嘀咕幾句,小鈴鐺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再回來,手裡牽著個眉眼跟蕭靖淩有幾分想像的小男孩。
「過來。」
蕭靖淩朝著滿臉警惕的貝亞梟招招手。
小傢夥瞪著大眼睛,四下瞅瞅,冇有上前的打算。
蕭靖淩無奈,隻能主動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看著他。
「知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壞蛋。」
小傢夥不假思索地開口,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
蕭靖淩聞言嘴角一抽。
這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樣啊。
「誰跟你胡說八道的。」
蕭靖淩伸手去碰小傢夥,他本能地向後縮了縮。
「孃親說,你是壞人。
要我離你遠遠的。」
蕭靖淩在心裡咒罵貝亞一百遍。
讓自己兒子記恨自己這個當老子的,太狠了。
「我告訴你啊。
你孃親都是騙人的。
我是你父親。」
「過來,叫聲爹聽聽。」
「不,你不是,你是壞人。
你要搶我們的地方,還要搶我們的家。」小傢夥甕聲甕氣地開口。
蕭靖淩收起臉上的笑容,看著他,眼底閃過失落。
「是你的,別人搶不走。
能被搶走的,說明不是你的。」
「西域是百姓的。
你是你孃親的,也不是你的。」
「你現在還不懂,以後慢慢就會懂的。
記住父親一句話。
女人都是會騙人的,包括你孃親。」
小傢夥眼睛轉動,好像在認真思考蕭靖淩的話。
「算了,現在跟你說這些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