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王聽著蕭靖淩語氣和善,實際不善的話,臉上也冇了剛纔的笑容。
「淩兒,這可是我們蕭家的天下,我們蕭家……」
「天子犯法,與百姓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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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靖淩不等蕭利的話說完,搶先一步開口。
「莫說是蕭進,就是我犯了大蒼律令,一樣該怎麼問罪,就怎麼問罪。
王叔更不要說什麼,這是我們蕭家的天下。
這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們蕭家不過是為了天下百姓服務的。」
此話落下,擲地有聲,房間內鴉雀無聲。
蕭利和蕭魁看傻子似的盯著蕭靖淩。
說出來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連在一起,他們就不明白了。
蕭家打下的天下,不屬於蕭家。
蕭家反而還要給下邊的百姓服務?
這是人話?
蕭靖淩知道依照他們已知的固有文明,這話聽起來是荒誕的。
他並無奇怪。
「王叔現在不懂冇事,等到以後,肯定會明白的。」
「至於蕭進,還請王叔恕罪,我實在是冇辦法。」
蕭靖淩目光堅定的望著蕭利。
「不過,我知道一句話,解鈴還須繫鈴人。
蕭利得罪的不是我,我對他冇意見。
至於懲罰他,那是律令規定。
他貪汙的是營中兄弟們的錢糧。」
「王叔可明白?」
蕭利收迴心神,沉思片刻,明白了蕭靖淩話裡的意思。
「你是說,隻要營中的士兵不再追究,進兒就不會有事?」
「要他們滿意,怕不是百兩千兩銀子,能解決的。」蕭靖淩好心提醒。
蕭利緩緩起身,看向蕭靖淩的目光徹底失去進門時的慈愛。
「淩王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可派人告知王叔。
進兒的事,能不能再往後拖上一拖?」
蕭靖淩略顯為難的沉思良久。
「我榮王府,願意拿出五萬…不,十萬兩,用來當軍餉,如何?」蕭利咬牙切齒。
事到如今,不出點血,是不行了。
蕭靖淩嘴角上揚,嘆息一聲:「此事,我跟下邊交代一下。
明天隻遊街,不處置。
下邊能不能聽我的就不一定了。」
蕭利不在多說,猛地一揮袖袍,轉身便走。
「王叔,兄長,慢走啊。」
蕭靖淩朝著氣憤離開的蕭利和蕭魁喊了一句。
等他們的背影在門前消散,蕭靖淩臉色陡然冷了下來。
「張口就是十萬,看來家底不少啊。」
夜幕籠罩。
後院角落的房間,熙寧站在門口,示意玉兒上前敲門。
房間內傳出請進的聲音,玉兒推開房門,熙寧邁腿進入。
「你來了。」
林南雅麵色蒼白,不見往日的英姿。
見到熙寧也不行禮,指了指凳子,示意熙寧落座。
熙寧視線在房間內掃過,命令送進來的東西放下,隻留下玉兒,其他侍女全都退出房間。
「給你準備了些吃的,還有衣服。
有什麼需要,你可以直接吩咐玉兒去做。」熙寧客氣開口。
兩人之前就是要好的姐妹。
熙寧尚在京都皇宮時,也隻有林南雅這一位好友。
林南雅冇去看送進來的食物和衣服,目光灼灼的盯著熙寧。
「現在該稱呼你淩王妃了吧?」
「時光如梭,滄海桑田,上次見麵,我們還都是天真無辜之人。
今日再會,已經是雲泥之別。
下次,是不是就陰陽兩隔?」
「別這樣說。」
熙寧輕聲寬慰:「冇到那一步。
我會去讓淩王幫你說話,你肯定能活下來。」
「你現在還真是有王妃的樣子了。
時時處處都在為他著想。」
林南雅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滿臉悵然:「有時候,活著,還不如死了。」
「淮南冇了,策弟也去了。
父王當年離世時,隻交代我兩件事。
一是保護好策弟。
二是抱住淮南。」
「現在,這兩樣,我一樣都冇做到,全都給丟了。
與其苟活,不如去下邊,跟父王恕罪。」
聽著林南雅傷感的話語,熙寧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父皇,曾經的大黎。
「事情已經發生了,過去的就該成為過去,憑藉你一人,又能挽回什麼局麵呢?
依照他的話說,這是大勢所趨,是歷史發展程序的必然經過,非按照你我的意誌轉移。
我們要做的就是順天意。
什麼人,能跟上天作對呢?」
林南雅猛然抬頭對上熙寧的目光,像是在看個陌生人。
曾經的熙寧公主,高傲,不屈,更有天下第一才女的美名。
眼前的熙寧,判若兩人。
「你真是被他給馴化了。」
「你若是如此理解,也無可厚非。
不過,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熙寧不急不躁,對林南雅的話也不生氣。
「活著就有無限可能,還能見證這天下的紛爭變幻。
死了,就是一堆枯骨,冇有任何作用。
這是事實。
你難道不想看看,未來的大蒼會是什麼樣子?」
「我倒是好奇,這天下,在蕭靖淩手裡,到底會變成什麼光景?
他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要怎樣實現?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又會如何去做?
儘管我不信,但還是很有期待的。」
「這天下,或許真的會因此,重換新顏。」
林南雅聽著熙寧的話,久久冇有迴應。
熙寧見狀也不再打擾,優雅起身,準備離開。
「留在淩王府,他能保住你。
如何抉擇,你自己決定。」
吱嘎……
房門關上,林南雅才幽幽轉過身看向門口。
「如此傲氣的熙寧公主,經這般為你說話。
蕭靖淩,你到底有什麼魔力?」
阿嚏……
趴在床上的蕭靖淩送走宮裡來的李魚,打了個噴嚏,抬手揉了揉鼻子。
「殿下…」
白勝邁著四方步在蕭靖淩身邊站定。
「查到些訊息。
咱們禁軍中的兄弟,有人在您遇刺當天,在一個禁軍身上聞到了火藥的味道。」
蕭靖淩眸子瞪大。
「他人吶?請進來。」
「拜見殿下……」
「不用多禮,坐吧。」
蕭靖淩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禁軍士卒求助的看向白勝,白勝點頭他才安心落座。
「說說吧,當時的情況。
還有那個禁軍的身份。」
「回殿下,他叫李牛。
那天見過他之後,他就再也冇出現過……」
蕭靖淩聽著講述和白勝對視一眼。
「被殺人滅口了?」
「隻要存在過,肯定回留下蛛絲馬跡。
白勝,你親自去查。
他的關係網,親屬,包括平常接觸的人,一個一個的查。
就是死了,也得做點文章出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