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婚禮當天。
地點選在本市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早上八點，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裡。
林建國穿著高定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看起來還真像個成功企業家的樣子。
隻是那掩飾不住的大肚子，顯得有些滑稽。
他湊近鏡子，看著穿上婚紗的我，滿意地笑了。
彷彿他終於填補了人生的最後一個缺口。
“秀芬，今天之後，全城的人都會知道你是我老婆。”
他喉結滾動，眼神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
大手攬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勒人。
“吃了十年的苦，咱們總算熬出來了。”
“以後誰也彆想把咱們分開。”
說著，他油膩的嘴唇就要往我臉上湊。
如果在十年前，能穿上這身婚紗，我做夢都會笑醒。
但現在，這身衣服就像是囚服一樣。
我強忍著噁心，微微偏頭躲開。
“建國，彆把妝弄花了。”
“你先去前麵招呼客人吧，那些大老闆你得去應酬，我在這兒等儀式開始。”
林建國聽到我這聲久違的“建國”，整個人骨頭都輕了二兩。
他以為我終於認命了，準備安心當他的老闆娘。
他咧著嘴笑了，拍了拍我的手背。
“行，老婆，都聽你的。你在屋裡好好休息。”
大門關上，套房裡隻剩下我和一個化妝師。
化妝師一邊給我補粉，一邊恭維著說道：
“林太太，您真是好福氣。林董包下了整個酒店，光這婚紗就上百萬呢。”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麵無表情。
語氣溫和地說：“小姑娘，早上起這麼早辛苦了。”
“抽屜裡有我剛纔讓服務員送來的紅牛，你喝一罐提提神吧。”
我下巴朝梳妝檯點了一下。
化妝師連聲道謝，拉開抽屜拿出一罐開啟喝了。
當她放下易拉罐，準備給我拿口紅的時候。
腳下一軟，直接癱軟在了沙發上。
我動作迅速地脫下那件繁重的婚紗。
換上保潔阿姨的工作服，戴上口罩和工作帽。
拿起角落裡的垃圾袋和清潔工具車。
今天是林董大婚，整個酒店的安保都集中在前廳和電梯口。
我推著保潔車，光明正大地從員工通道進了貨運電梯。
我冇有帶手機。
出了酒店後門，一頭紮進了附近雜亂的城中村菜市場。
真想看看，林建國在所有賓客麵前，發現新娘跑了的時候，那張老臉是什麼顏色？
是暴跳如雷？
還是顏麵掃地？
反正，老孃是不陪他玩了。
一輛破舊的五菱宏光停在菜市場後巷。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駕駛座上是個光頭大哥，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大姐，趕緊喝口水壓壓驚，車牌我換過了，他們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