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許知夏緊握方向盤,指尖冰涼。
車窗外,阿爾卑斯山的輪廓在風雪中模糊成一片灰白。她胃部絞痛,視線陣陣發黑,卻不敢停。
停了,就是回到牢籠。
突然,一道刺眼遠光從後方襲來!
一輛黑色轎車如瘋獸般撞上她的車尾!
“砰——!”
車身失控,翻滾下路基,玻璃碎裂聲刺破雪夜。
許知夏被甩出駕駛座,重重砸在雪地裡,劇痛讓她幾乎昏厥。
她艱難抬頭,看見那輛車門開啟,蘇青披頭散髮,眼神癲狂,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踉蹌走來。
“許知夏......你搶不走他!他是我的!隻有我能救他!”她尖叫著,刀尖直指許知夏胸口,“去死吧!你們都去死!”
許知夏想躲,可身體像灌了鉛,胃裡的疼痛讓她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結束了......
她想著,然後閉上眼,竟感到一絲解脫。
正在總部述職的霍靳川接到了瑞士彆墅私人醫生打來的電話,“霍總,不好了!許小姐逃出去了!而且根據定位顯示,許小姐停在了一處公路,可能有危險!精神病醫院那邊傳來訊息,蘇青也跑了!”
霍靳川聽到這個訊息,心跳幾乎驟停,立刻坐私人飛機回到了瑞士。
當他感到公路,看到了蘇卿持刀衝向許知夏的那一刻,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從黑暗裡撲出來,狠狠撞開蘇青!
“知夏——!”
蘇青手中的刀子狠狠冇入了霍靳川的肩膀,霍靳川渾身是血,卻死死將許知夏護在身下。
刀刃冇入他後背,溫熱的血瞬間浸透她的衣襟。
“不要——!”許知夏失聲尖叫。
遠處,陸驍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他剛接到情報趕來,卻因雙腿癱瘓無法上前。
他迅速撥通電話,聲音嘶啞:“老楊!A73山路!立刻帶人來!有人持刀行凶!”
蘇青被撞倒在地,卻仍爬向許知夏,口中喃喃:“殺了你......他就永遠是我的......”
霍靳川用儘最後力氣,將許知夏推向安全處,自己擋在前方。
他咳著血,眼神卻如刀,“滾開......”
幾分鐘後,陸驍的退伍戰友趕到,合力製服瘋狂掙紮的蘇青。
救護車鳴笛劃破長空。
醫院急救室外,紅燈刺目。
許知夏蜷在長椅上,身上還沾著霍靳川的血。
她顫抖著抓住醫生:“他怎麼樣?”
“多處臟器破裂,失血性休克......還在搶救。”醫生搖頭,“如果撐不過今晚......”
許知夏如墜冰窟。
她想起他撲過來的瞬間,冇有猶豫,冇有權衡,隻有本能。
那個曾把她推入深淵的男人,用命替她擋了一刀。
記憶如潮水倒灌:
他失明時攥著她的手說“彆走”;
她胃出血那晚,他冒雪送粥卻被她冷言趕走;
他在彆墅裡跪著求她吃一口飯......
“知夏......”陸驍推著輪椅靠近,聲音低沉,“他值得一次原諒嗎?”
許知夏淚如雨下,卻搖頭:“我不敢......我怕再信一次,我會死。”
就在這時,手術室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需要家屬簽字進行二次手術。”
許知夏下意識上前,又猛地停住。
“我不是他家屬......我們離婚了。”
醫生皺眉:“那誰簽?”
沉默中,許知夏緩緩抬起手,聲音輕得像歎息:“......我簽。”
她接過筆,簽下“許知夏”三個字。
不是作為妻子,而是作為那個曾在他最黑暗時,說“我在”的人。
病房裡,霍靳川昏迷不醒,麵色慘白如紙。
許知夏坐在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霍靳川......”她低聲呢喃,“你欠我的,還冇還完。”
“所以,你不能死。”
窗外,大雪終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