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阿爾卑斯山的雪,下得冇完冇了。
彆墅裡暖如春日,可許知夏的心,卻比窗外的冰川更冷。
她不再說話,不再進食,連水都隻抿一口。
醫生每日搖頭:“霍先生,她不是病重,是不想活了。強行留她,隻會加速器官衰竭。”
霍靳川暴怒砸碎整套骨瓷餐具:“滾!再敢說這種話,我讓你在瑞士永遠找不到工作!”
可夜深人靜,他跪在她床邊,額頭抵著她枯瘦的手背,聲音破碎:“知夏......吃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她閉著眼,睫毛輕顫,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用五年的婚姻,毀了我的心。”
“現在,又想毀我的身體。”
“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纔會滿意?”
霍靳川渾身一震,眼淚大顆砸在她手背上。
他猛地抬頭,眼眶通紅:“不!我不準你死!你不能死!”
他抓住她肩膀,神情癲狂:“我錯了!我全都錯了!蘇青是騙子,我是瞎子,是我蠢!可你彆走......求你彆走......”
許知夏望著他,恍惚間,彷彿看見17歲的霍靳川,失明後蜷在療養院角落,聲音顫抖地問:“有人嗎?我......我看不見了......”
那時她悄悄走進去,輕輕握住他的手:“我在。”
可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脆弱少年。
他是用溫柔當牢籠、以愛為鎖鏈的暴君。
“你走吧。”她彆過臉,“讓我安靜地走完最後一程。”
霍靳川卻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力氣大得像是要把許知夏嵌入自己的身體。
深夜,他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哽咽:
“知夏,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可是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
“知夏,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你現在連恨都不給我了......你把我關在你的心門之外,比這雪山還冷。”
他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懷裡的許知夏睫毛微顫,終究冇說什麼。
三天後,霍氏緊急董事會來電。
“霍總,您已缺席三場核心會議!股東質疑您是否還勝任CEO!老爺子震怒,限您48小時內回國述職!”
霍靳川握著電話,指節發白。
他看向床上昏睡的許知夏,心如刀絞。
臨行前,他將她托付給最信任的私人醫護團隊,又在彆墅加裝三道電子鎖,甚至切斷車庫電源。
“等我回來。”他吻她額頭,聲音沙啞,“我處理完就接你回家。”
他冇看見,她在他轉身時,緩緩睜開了眼。
霍家老宅,燈火通明。
霍老爺子拄拐立於廳中,麵色鐵青:“先是你親手把知夏逼走,捧個蘇青上位。現在又把蘇青趕走,把知夏囚禁在瑞士?霍靳川,你到底要乾什麼?!”
“我要她活著!”霍靳川嘶吼,“冇有她,我什麼都不是!”
“荒唐!”老爺子怒拍桌案,“她若真想跟你,又何須你囚禁她?她若不想,你強留又有什麼用?!”
霍靳川沉默片刻,眼神卻愈發堅定:“我不管。這一生,我隻認她一個妻子。”
與此同時,阿爾卑斯山腳下。
許知夏用藏了三天的髮卡撬開醫護值班室抽屜,摸出備用鑰匙。
她拖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挪向車庫。
電源被切斷,但她記得霍靳川曾說過:“這車庫有應急啟動鈕。”
她開啟了應急按鈕,上了其中一輛車的駕駛座,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
引擎轟鳴,後視鏡裡,彆墅燈火漸遠。
她踩下油門,淚水終於滑落。
“霍靳川,這一次,我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