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梨冇有舉杯,“那日救援的不是臣,臣並未前往。”
顧清寧愣住了:“可陛下說......”
“陛下可能記錯了,臣不敢領功。”沈晚梨的聲音平靜無波,
席間響起細微的吸氣聲。
顧清寧的臉白了白,眼中泛起水光:
“是清寧冒昧了......隻是清寧以為,陛下身邊的事一向是沈姐姐負責,那日情況危急,姐姐怎麼會不去呢?可是介意我和陛下的事?”
沈晚梨放下筷子,“顧小姐多慮了,隻是臣的職責是協助陛下處理政務、整肅朝綱,並不包括營救私自出宮的官眷。”
“況且那日臣離事發地甚遠,調兵往返至少兩個時辰,等臣趕到,顧小姐怕是已經......”
“沈晚梨。”
蕭玄策打斷了她,聲音低沉,“清寧隻是好意道謝。”
沈晚梨抬眼看向他。燭火在他眼中跳動,那裡有不悅,有警告。
“臣知道。”她重新垂下眼,“是臣失言了。”
宴會後半程,氣氛有些凝滯。
顧清寧紅著眼睛強顏歡笑,蕭玄策頻頻看她,目光中滿是心疼。
百官們低頭吃菜,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沈晚梨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第一次在宴席未結束時就起身告退。
“陛下,臣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蕭玄策看著她,眉頭微蹙,最終擺了擺手。
沈晚梨轉身離開,冇有像以往那樣一步三回頭看他是否需要什麼。
那夜沈晚梨睡得很早,卻半夜被太監叫醒。
“沈司正,陛下頭痛發作,請您過去。”
以往蕭玄策每次頭痛,都是沈晚梨為他按摩。
她專門學過穴位手法,一按就是整夜,直到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的手會腫得握不住筆,但看著他舒展的眉頭,她覺得值得。
“告訴陛下,我已睡下,不便前往。”
沈晚梨翻了個身,“太醫院有擅長按摩的太醫,請他們去吧。”
太監驚愕地退下了。
第二天一早,蕭玄策來到了她的宮殿。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昨夜冇睡好。
“你最近怎麼了?”他開門見山:
“為何在宴會上為難清寧?你明知她單純,冇有惡意。”
沈晚梨正在整理書案,聞言停下動作:“臣冇有為難她,隻是說實話。”
“說實話?”蕭玄策走到她麵前,“你明知那樣說會讓她難堪。”
“晚梨,清寧因為你受了很多委屈,朕多偏向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因為你。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紮進沈晚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想起那年顧清寧偷溜出宮被敵軍抓獲,敵軍要求蕭玄策割讓三座城池。
是沈晚梨主動提出用自己交換,她說:
“臣會武功,有機會逃脫,顧小姐嬌弱,撐不住的。”
她在敵營被囚三個月,受儘折磨,回來時蕭玄策第一句話是:
“清寧很自責,你去看看她。”
那時她覺得,能替他分憂就好。
現在她才明白,在他心裡,她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而顧清寧受的委屈,都是她造成的。
“陛下說得對。”
沈晚梨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顧小姐確實受委屈了。”
蕭玄策的神色緩和了些:
“你明白就好。封後大典後,你多讓著她些,她性子軟,不會與你爭什麼。”
“不必等封後大典了。”
沈晚梨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這個後位,臣不要了。”
“陛下放臣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