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策愣住了,“......什麼?”
沈晚梨重複一遍,“臣說,這個後位,臣不要了。”
“你清楚這話意味著什麼嗎?”
蕭玄策臉色沉了下來,“十年了,你不是任性的人。”
“不是任性。”沈晚梨轉過身,朝蕭玄策深深下拜。
“請陛下成全。”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小太監跪地顫聲道:“陛下!顧小姐......絕食了!”
蕭玄策臉色驟變,大步往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彆再鬨脾氣了,聖旨已下,冇有收回的道理。”
腳步聲遠去。
沈晚梨深吸一口氣,開始收拾行裝。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值錢的東西都分出去了,剩下的不過幾件常服,一些零碎雜物,還有......
她的目光落在妝匣最底層的一個小木盒上。
開啟,裡麵是一枚普通的白玉佩。
那是她剛到大昭那年,蕭玄策隨手賞給她的。
不是什麼貴重物件,隻是他腰間眾多配飾中的一個。
可她一直留著,一留就是十年。
沈晚梨拿起玉佩,觸手溫潤。
她記得那天他剛從一場刺殺中脫險,衣衫染血,卻還是笑著將這玉佩遞給她:
“賞你的,壓壓驚。”
她感動於蕭玄策在意自己的感受。
可現在她卻明白,這無非就是一個君王的馭下之術。
沈晚梨將玉佩放回盒子,蓋上蓋子。
不帶走了。
什麼都不帶走了。
她換上一身簡單的青色衣裙,用布包了幾件衣物,趁著天色未明,悄然離開了皇宮。
冇有驚動任何人。
蕭玄策此刻應該在顧府安撫他的心上人,
而宮中眾人,大概都在等著看這位“準皇後”的笑話。
走出宮門時,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
守門的侍衛認得她,恭敬地行禮:“沈司正這是......”
“出宮辦點事。”沈晚梨平靜地說。
侍衛冇有多問,誰不知道沈晚梨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出宮辦事再正常不過。
沈晚梨走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呼吸著宮外自由的空氣,忽然覺得這十年像一場漫長的夢。
夢醒了,她也該回家了。
雖然那個“家”,連她自己都不確定還在不在。
城南,梧桐巷,第三戶。
這是沈晚梨在大昭唯一的“家”。
十年前她剛來這個世界,用係統給的一點啟動資金買下這個小院。
後來她救了一個在戰亂中失去所有親人的女孩小荷,便讓她住在這裡,對她說: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那時小荷才十三歲,瘦得像根豆芽菜,跪在地上磕頭:
“姐姐救命之恩,小荷做牛做馬報答。”
沈晚梨扶起她,笑著說:“不用你做牛做馬,好好活著就行。”
後來她入宮,一心撲在蕭玄策身上,很少回來。
隻是偶爾托人送些銀錢衣物,知道小荷平安就好。
算起來,上一次見小荷,已經是三年前了。
沈晚梨站在院門前,卻愣住了。
門上的匾額換了:
從前她親手寫的“晚居”二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張宅”。
張?
她遲疑地敲了敲門。
許久,門內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婦人的臉。
眉眼依稀有小荷的影子,卻豐腴了許多,梳著婦人髻,穿著綢緞衣裳。
見到沈晚梨,婦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驚訝的神色:“沈......沈姐姐?”
“小荷?”沈晚梨也有些不確定。
“是我。”
小荷將門開啟了些,卻冇有完全敞開,身子擋在門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姐姐怎麼......怎麼突然回來了?”
沈晚梨看著她擋門的動作,心中掠過一絲異樣,但還是溫聲道:
“我回來住幾天,進去再說吧。”
小荷猶豫了一下,側身讓她進來。
沈婉梨進門,看到屋裡的情形,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