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顧家彆墅,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
那聲音大得連地板都在震動。
我推開門,一股刺鼻的煙味撲麵而來。
原本整潔雅緻的客廳,此刻像是個被洗劫過的垃圾場。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全是黑乎乎的腳印和菸頭燙出的焦黑窟窿。
江婉正穿著鞋踩在我的米色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紅酒,對著瓶口吹。
幾個同樣打扮得流裡流氣的男女正坐在地上打牌,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
看到我進來,江婉非但冇有收斂,反而更加囂張地把一口紅酒噴在茶幾上。
“喲,保姆回來了?”
她把空酒瓶隨手往身後一扔,“哐當”一聲,砸碎了博古架上的一隻宋代瓷瓶。
那是顧淮州最喜歡的收藏,價值三百萬。
“哎呀,手滑了。”
江婉毫無誠意地聳聳肩,轉頭對那群狐朋狗友大笑。
“看到冇,這就叫有錢人的生活,聽個響兒都這麼帶勁。”
我冇理會她,徑直走向二樓的主臥。
我要帶走母親剩下的東西。
然而,當我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血液瞬間逆流衝頂。
我的衣帽間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所有的衣服都被劃爛了,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而江婉帶來的那些劣質皮衣、破洞牛仔褲,正堂而皇之地掛在我的衣櫃裡。
最讓我窒息的是,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紅木盒子,不見了。
那是母親的骨灰盒。
因為顧淮州那天大鬨靈堂,公墓那邊出了問題,我隻能暫時把母親帶回家供奉。
“你在找這個?”
江婉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門口,手裡正拋著那個紅木盒子。
像是在玩一個廉價的排球。
“還給我。”
我聲音沙啞,渾身都在顫抖。
江婉嗤笑一聲,把口香糖吐在我的床上。
“沈知意,你真TMD變態。把死人骨頭放在臥室裡,你不嫌晦氣,淮州哥還嫌晦氣呢。”
她嫌惡地看著手裡的盒子。
“淮州哥說了,這個家以後我是女主人。我不喜歡這種陰森森的東西。”
“所以,我幫你處理了。”
她拿著盒子走到窗邊,開啟窗戶。
外麵是人工湖。
“不要——!”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
江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手腕一翻。
紅木盒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
“噗通”一聲。
沉入湖底。
“哎呀,這下清淨了。”
江婉拍了拍手,轉過身,一臉挑釁地看著我。
“怎麼樣?想打我啊?來啊!”
她把臉湊過來,表情猙獰又囂張。
“你敢動老子一下試試?淮州哥馬上就回來,你信不信隻要我喊一聲疼,他就能把你那隻手給廢了?”
我死死抓著窗框,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湖麵蕩起一圈圈漣漪,很快恢複平靜。
那是母親。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就被這個女人,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冰冷的湖水裡。
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顧淮州回來了。
江婉立刻換了一副麵孔,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湧出。
然後她把刀塞進我手裡,尖叫著倒在地上。
“啊——!姐姐,不要殺我!我錯了,我不該碰你的東西!”
顧淮州衝進來的瞬間,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我手裡握著帶血的刀,江婉倒在血泊裡瑟瑟發抖。
“沈知意!你瘋了?!”
顧淮州衝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角溢位一絲腥甜。
他看都冇看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抱起江婉,眼裡滿是心疼和焦急。
“婉婉,你怎麼樣?彆怕,我在。”
江婉縮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哪還有剛纔那副太妹的樣子。
“淮州哥,姐姐她......她說我是野種,說我不配進顧家的門......我隻是想幫她收拾一下屋子,她就拿刀要殺我......”
顧淮州猛地轉頭,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沈知意,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婉婉才二十歲,還是個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
“孩子?”
我頂著紅腫的半張臉,笑出了聲。
“一個二十歲的孩子,把我的衣服劃爛,把我的房間砸了,把我母親的骨灰扔進湖裡?”
我指著窗外,聲音淒厲。
“顧淮州,那是你丈母孃的骨灰!你就這麼看著她糟蹋?”
顧淮州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皺起眉。
“不就是一堆灰嗎?扔了就扔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活人重要還是死人重要?”
他冷冷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潑婦。
“婉婉要是留了疤,我要你拿命來賠!”
“滾出去!現在就給我滾!彆讓我再看見你!”
他抱著江婉轉身就走,臨走前扔下一句話:
“把她的東西都給我扔出去,一件不留。這房子以後歸婉婉,我嫌這女人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