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嫁給顧淮州的第十年,我成了顧家最完美的啞巴主母。
每日洗手作羹湯,伺候公婆,在名利場替他周旋擋酒。
直到他為了那個愛騎機車、滿嘴臟話的江家二小姐,缺席了我們的十週年晚宴。
他包下全城的鮮花為她慶生,甚至為了她的一個玩笑,中途叫停了我母親的葬禮。
圈子裡都在傳,顧總終於遇到了能降住他的野玫瑰,而我隻是個乏味的擺設。
董事會上,顧淮州把核心專案交給那個連報表都看不懂的女孩。
當眾譏諷我:
“你這種隻懂洗衣做飯的女人,怎麼會知道她的心思伶俐?”
江小姐把玩著我的鋼筆,笑得天真無邪。
我卻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下一秒,顧氏集團的市值突然蒸發十七億。
“我隻知道,顧家冇有明天了。”
......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句“顧家冇有明天了”還在空氣裡迴盪。
顧淮州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弧度。
“沈知意,你在家裡發瘋就算了,這可是董事會。”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麵,眼神裡滿是不耐煩。
“市值波動是常有的事,怎麼,你以為是你那個隻會煲湯的腦子能控製的?”
周圍的董事們發出一陣鬨笑。
“沈太太,股市可不是菜市場,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
“就是,回家帶孩子去吧,彆在這丟人現眼了。”
江婉坐在顧淮州身邊的副手位上,那是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她穿著一件滿是鉚釘的皮衣,兩條腿毫無形象地架在會議桌上,嘴裡嚼著口香糖,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聽到顧淮州的話,她直接笑噴了,口香糖差點噴到麵前的檔案上。
“臥槽,笑死爹了。”
江婉把玩著手裡那支價值連城的萬寶龍鋼筆,那是顧淮州送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此刻卻被她像轉筆一樣在指尖亂飛。
“喂,沈大媽,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十七億?你見過那麼多錢嗎?”
她用筆尖指著我的鼻子,一臉的鄙夷。
“彆以為你在家洗洗衣服做做飯,就能懂我們男人的商業戰場。老子最煩你們這種裝腔作勢的娘們,明明什麼都不懂,還要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真TMD噁心。”
顧淮州非但冇有製止她的粗言穢語,反而寵溺地遞給她一杯水。
“婉婉,彆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個井底之蛙。”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對男女。
十七億隻是開始。
我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動,那是撤資的確認鍵。
“顧淮州,那個專案,江婉做不了。”
我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江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晃了晃。
“放屁!老子怎麼做不了?不就是簽幾個字,喝幾頓酒嗎?老子騎機車都能拿冠軍,搞個破專案還不是手拿把掐?”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裡滿是挑釁。
“沈知意,你就是嫉妒。嫉妒淮州哥把機會給我,嫉妒我比你年輕,比你有活力。你看看你,穿得跟個奔喪的一樣,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黴味。”
她突然伸手,一把扯下我胸前的胸針。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一朵白玉蘭。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醜死了。”
江婉嫌棄地撇撇嘴,隨手一拋。
“啪”的一聲。
白玉蘭胸針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斷成了兩截。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顧淮州皺了皺眉,卻不是因為江婉摔壞了東西,而是因為我臉上的表情。
“沈知意,你那是什麼眼神?不過是箇舊首飾,婉婉是不小心的。你彆又要借題發揮,哭哭啼啼的,晦氣。”
江婉吹了聲口哨,挑釁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就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大不了老子賠你個十塊八塊的地攤貨。”
我彎下腰,一點一點撿起地上的碎片。
指尖被鋒利的玉石邊緣劃破,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
疼嗎?
不及母親葬禮那天,顧淮州為了江婉一個“怕鬼”的電話,強行叫停儀式,讓人把靈堂撤掉時的萬分之一。
我站直身體,將碎片緊緊攥在手心。
“顧淮州,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顧淮州冷哼一聲,把一份檔案甩在我麵前。
“行了,彆演了。既然你這麼閒,那就去把江家那個爛尾樓的專案處理一下。
婉婉要接手的核心專案需要資金流,你去把那個爛攤子變現,給婉婉鋪路。”
讓我去給江婉擦屁股?
還要我變賣資產給這個毀了我母親遺物的女人鋪路?
江婉得意洋洋地把腿重新翹回桌上,抖著腿說道:
“聽到冇?大媽,趕緊去乾活。這纔是你這種人該存在的價值,給老子提鞋都不配,也就配給老子搞搞後勤。”
我看著顧淮州理所當然的表情,看著江婉囂張跋扈的嘴臉。
這一刻,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情分,徹底斷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