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三方
林九看著檔案上的幾行關鍵資訊。
彼得森給國防部的內部評估報告裡寫得很直白：
天啟集團已獲取的情報網路是倭國在龍國境內經營時間最長、滲透範圍最廣的間諜網路。
一旦該情報被龍國獲取並全部剷除，倭國在龍國的情報能力將倒退至少二十年。
這將導致倭國在東亞地區的情報採集和戰略預警能力大幅削弱，進一步依賴M國的情報支援。
在此情況下，M國可以利用倭國的情報真空。
將自身的情報網路更深地嵌入倭國和東亞地區。
以一種更隱蔽、更可控的方式。
“扶持一個被削弱的倭國，比扶持一個獨立自主的倭國更符合M國的利益。”
林九把檔案翻到下一頁，“而如果M國拿到這份情報。
他們可以選擇性地向龍國透露一部分，換取龍國在貿易談判上的讓步。
也可以選擇性地向倭國透露一部分，提醒倭國，你們的命脈還在我們手裡。
一份情報，兩個方向，都能用。”
阿虎說：“根據阿威的分析，彼得森並不著急接觸我們。
他在等。
等龍國和倭國的價格抬到最高，兩邊都不夠滿意的時候，再入場。
到那個時候他開的條件不需要最高，隻需要最合適。”
林九合上檔案。
彼得森打的是一石三鳥的算盤。第一隻鳥是倭國。
如果永信的情報被龍國拿走，倭國在龍國的情報網全完蛋。
在東亞的情報能力倒退二十年。二十年是什麼概念？
倭國在龍國的間諜網路從培訓到滲透、從潛伏到啟用，前後花了整整兩代人的時間。
一旦被連根拔起。
重新搭建同樣的網路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年。
而在這段漫長的重建期裡，在東亞的情報需求不會消失。
他們會更加依賴M國的情報共享。
而M國的情報共享從來不是免費的。情報依賴就是戰略控製。
第二隻鳥是龍國。
情報能幫龍國堵上國家安全的大窟窿，這是雪中送炭，但不是免費的午餐。
M國可以拿這份情報向龍國要價，貿易談判上的讓步，技術出口管製上的鬆動。
龍國人為了拿到這份情報已經付出了相應的籌碼。
如果再從M國手裡拿一次，等於被同一份情報綁住了兩次。
第三隻鳥是天啟集團。
彼得森要的不是直接控製天啟集團，是在龍國和倭國之外給天啟集團多一個選擇。
多一個選擇就多一份底氣，多一份底氣就敢跟龍國和倭國要更高的價。
而當龍國和倭國都在加價的時候，天啟集團的談判槓桿就越撬越高。
而最終不管誰拿到了情報，都能從中獲益。
因為三方博弈的最終結果，總是最捨得下注的那個人贏。
而的策略很簡單，坐在牌桌旁邊，給每一個玩家倒酒，讓他們繼續加註。
“這個局佈置得比山本一郎高明。”
林九把檔案還給阿虎。
“山本一郎隻知道拿技術砸，以為隻要砸得比龍國多就能贏。
他不知道自己隻是彼得森算盤上的一顆珠子。”
阿虎問：“要不要把這份情報透露給龍國？”
“不用。他們自己遲早會知道。
現在透露給他們，等於告訴他們我已經知道了。
沒必要。”
林九靠在椅背上，“讓彼得森繼續等。他既然不急，我們更不急。”
阿虎點了點頭。
林九站起身。
艙門開啟，新加坡濕熱的風灌進來，帶著停機坪上特有的航空燃油味道和遠處海水的鹹腥味。
阿威已經在舷梯下麵等著了，身旁停著兩輛黑色越野車，車門敞開著，幾個穿便裝的人在車旁警戒。
山本一郎已經到了。
他比林九早半天就到了新加坡，住的不是酒店，是天啟集團安排的安全屋。
不是山本不想住酒店，是林九讓他住安全屋的，既然來了，就得按規矩來。
林九走下舷梯，上了第一輛越野車。車門關上的瞬間，新加坡的天際線在車窗外交錯閃過。
濱海灣金沙酒店的泳池像一艘懸在空中的船，摩天輪緩緩轉動，金融區的玻璃幕牆在熱帶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見麵的地點在樟宜機場以東，一片私人住宅區的深處，周圍被熱帶雨林包裹，隻有一條單車道蜿蜒通進去。
阿威的人二十四小時輪班守在周圍，明哨三個，暗哨五個。
方圓五百米內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在第一時間傳到阿威耳朵裡。
林九抵達這處據點的時候，山本一郎已經在客廳裡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站在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看著窗外那片熱帶雨林。
山本一郎從東京飛新加坡的全程，他一路沒有閤眼。
高橋從北寧傳回的訊息隻有一句話：林總同意在新加坡見你。
這句話讓山本一郎在書房裡獨自坐了很久。
然後他撥通了總部的加密線路，隻說了一句“我明天去新加坡”，就掛了。
安全屋的客廳不大，佈置簡潔到了近乎冷清的地步。
一張沙發，一張茶幾，兩把椅子，窗外是熱帶雨林的綠影，蟬鳴聲時遠時近。
山本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帶來的兩個人站在客廳門口，他的副手坐在他旁邊。
手裡的公文包擱在膝蓋上，指節因為握得太緊而泛白。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山本站起身。
林九推門進來，阿虎跟在身後。
兩人目光碰在一起的一瞬，山本下意識地把本就筆直的腰背又挺直了一些。
林九走到他對麵的沙發前坐下，阿虎站在沙發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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