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底線
議事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那份從東京截獲的清單擺在紅木桌上，每個人都看過了。
沒有人說話，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剛才爭論的那個問題。
林九是不是趁火打劫，已經不重要了。
倭國人把價格抬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而這個高度，龍國如果跟不上去，東西就是別人的。
“半導體材料。精密機床。特種合金。高階光刻裝置的部分元件。”
秦懷遠的聲音不高，像是在念一份採購清單，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山本一郎隨清單附了一句話，不管龍國出什麼價，倭國永遠比我們高一點。”
他放下手中的檔案，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個人。
“倭國人已經把誠意擺出來了。我們的誠意，也需要重新評估。”
蘇牧之靠在椅背上。
從會開到一半，他就一直在拍桌子，拍到現在，掌心隱隱發麻。
但這會兒他沒力氣拍了，不是因為累了，是因為倭國人的清單讓他意識到一件事。
林九敢開那個價，不是漫天要價，是手裡有人搶著買單。
“這東西要是不拿回來呢？”蘇牧之開口了，聲音沙啞。
趙鐵軍站在長桌一端。
“蘇老，永信供出的四百多人分佈在二十三個省，七個辦事處是核心支點。
現在我們隻知道人存在，但具體是誰、在哪、以什麼身份潛伏，都在林九手裡的那份名單上。
他不給，我們就是大海撈針。”
“撈針也需要時間。”
“四百多根針，分佈在二十三個省。等我們撈出來，最快的幾個早就出境了。”
趙鐵軍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倭國人不會等我們。
名單在林九手裡，他們要的是名單不落到我們手裡。
如果林九把名單給了他們，他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所有釘子撤離。
到那時候，我們抓到的不會超過一成。”
白景行把麵前的檔案推了推。“那就是非買不可。”
“非買不可。”
趙北辰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那支已經轉了整晚的筆。
“問題是買什麼、怎麼買、花多大代價買。
林九開的條件是彈道導彈技術授權和購買權。
我們開的條件是政策、資源、市場準入。
雙方價碼差了一個量級。
倭國人現在把半導體和精加工抬上來，價碼又往上拉了一個台階。”
榮鶴亭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麵。
不大但很清脆的一聲，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他身上。
“我再說幾句。”
眾人安靜下來。
“倭國人能拿出來的東西，我們有些能拿，有些拿不了。
半導體技術我們自己也缺，精加工機床我們在攻關。
林九要的不是錢，是技術壁壘。
誰給他技術，他就跟誰做交易。”
榮鶴亭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份清單，“我不認為我們應該跟倭國人拚價格。
拚不過，也沒必要拚。
倭國人手裡的牌是有限的，他們在東南亞沒有跟天啟集團深度繫結的渠道。
我們有。
他在龍國做生意，需要我們的政策資源和市場準入。
所以談的時候不要跟他對清單，看他想要什麼。”
於正源微微點頭。
蘇牧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給他彈道導彈技術。
怎麼給？給多少？給了之後他怎麼用，誰來管？”
“這些都是技術問題。”
於正源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技術問題可以慢慢談。
方向先定。”
“怎麼管？”
蘇牧之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天啟集團在東南亞有自己的武裝勢力
在中東有軍事基地，在南太平洋有島嶼和深水港。
現在他們要彈道導彈技術，你告訴我怎麼管？
他買了導彈，部署在哪兒？
南太平洋？中東？還是東南亞？部署之後瞄著誰？這些事誰能替他做主？”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的心底都在問同樣的問題，一個擁有武裝力量、海外基地和全球戰略的經濟體。
拿到彈道導彈技術之後，它還是經濟體嗎？
秦懷遠把茶杯放回桌麵，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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