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凝重
他轉過來看著榮鶴亭。“老榮，你再跑一趟北寧。
告訴林九，龍國有誠意談，把具體條件擺到桌麵上來。
他開什麼價，我們接什麼價。
接不住的，還價。
還不了的，用別的補。”
榮鶴亭微微點頭。
秦懷遠又看向趙鐵軍。“老趙，你那邊盯緊倭國人的動靜。
山本一郎已經通過領事館接觸林九了，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盯住。
山本比我們急，他急就會出錯。
他出錯的時候，就是我們摸到他底牌的時候。”
趙鐵軍應了一聲。
秦懷遠最後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永信這件事，從開始到現在，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它的份量。
四百多顆釘子，七個辦事處，十五年。
這是我們自己漏掉的窟窿。
現在有人幫我們堵上了，他要報酬，天經地義。
至於報酬合不合理——這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事。
下一次榮老從北寧回來，把林九的具體條件擺到這張桌子上，再定。”
議事廳裡沒有人再說話。
秦懷遠把茶杯放回桌麵，那一聲輕微的碰撞像是給這場爭論畫了一個休止符。
趙鐵軍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份檔案。
他走到秦懷遠身邊，低聲說了兩句，把檔案放在秦懷遠麵前。
秦懷遠翻開看了幾眼，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在座的人都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
秦懷遠看完，把檔案遞給旁邊的榮鶴亭。
“都看看吧。倭國人給林九開的技術清單，我們的人剛剛在東京截獲的。”
榮鶴亭接過來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檔案在紅木桌上依次傳遞。
白景行看完之後沒有表情。
蘇牧之看完之後把檔案放在桌上，沒有說話，但放在桌麵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趙北辰看完之後靠在椅背上，無聲地搖了搖頭。
最後傳到於正源手裡。他看完之後把檔案還回秦懷遠麵前。
“半導體材料，精密機床，特種合金，高階光刻裝置的部分元件。”
秦懷遠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採購清單，“山本一郎通過北寧領事館親自遞交的，隨清單附了一句話——不管龍國出什麼價，倭國永遠比我們高一點。”
議事廳裡沒有人說話。
幾分鐘前他們還在爭論要不要給林九導彈技術。
現在爭論可以告一段落了——因為倭國人已經把他們的誠意擺在了桌麵上。
這份清單上的東西，每一項都是龍國目前最需要的關鍵技術。
半導體材料是晶元產業的命門，精密機床是高階製造的基礎，高階光刻裝置的部分元件是龍國花了幾十年都沒有完全攻克的領域。
倭國人把這些東西列在一張清單上，意思很明確——他們為了拿回永信的情報，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份清單，比我們給林九的條件，隻高不低。”
蘇牧之開口了，聲音沙啞。這一回他沒有拍桌子。
“不是隻高不低，是高出一個檔次。”
白景行把麵前的檔案推了推，“我們給林九的是政策、資源、市場準入——這些東西值錢，但不是獨家。
倭國人給的是技術，是獨家的。
林九拿不到這些技術，天啟集團照樣能發展，隻是慢一點。
但他拿到了這些技術，天啟集團在東南亞的產業升級能快出十年。這筆賬林九算得清楚。”
趙北辰把筆扔在桌上。“山本一郎是鐵了心要拿下。
倭國內閣情報調查室為了永信這條線花了十五年，現在被林九連根拔起，他們輸不起。
所以他們把家底掏出來了。”
“現在的問題是。”
榮鶴亭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倭國人這麼一抬價，林九的條件就不是趁火打劫了，是隨行就市。
他可以坐地起價的，因為倭國人給了他底氣。
我們如果不給，他不會等我們多加一分錢，直接把東西賣給山本一郎。”
議事廳裡又安靜了。
外麵走廊裡傳來警衛換崗的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議事廳裡格外清晰。
秦懷遠端起茶杯，發現茶已經涼透了。
他把茶杯放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倭國人的清單，把價格抬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林九現在手裡有兩個買家，一個是我們，一個是倭國人。
他兩邊都不會得罪，兩邊都會給機會加價。
我們之前擔心他趁火打劫，但現在最應該擔心的，不是他趁火打劫，是山本一郎再往上抬一輪，我們就跟不動了。”
他轉過身，看著榮鶴亭。
“老榮，你再去北寧的時候，不要隻帶話，要讓他知道，除了技術，我們還有別的牌。
政策、資源、長遠合作的承諾，這些都是我們獨有的，倭國人給不了。
我們不能跟倭國人比技術，但我們可以比誠意。”
榮鶴亭點了點頭。
秦懷遠又看向趙鐵軍。
“倭國人的底牌，繼續盯。
他們能出多高，我們就知道該跟多少。”
趙鐵軍應了一聲。
秦懷遠把那份檔案收起來，放進自己麵前的資料夾裡，然後站起身。
“今晚就到這兒。
下次榮老從北寧回來，把林九的條件和倭國人的底牌都擺出來。
到那時候，再定。”
眾人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在議事廳裡回蕩。
榮鶴亭是最後一個離開的，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秦懷遠。
秦懷遠一個人坐在長桌前，麵前攤著那份倭國人的技術清單。
燈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那張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極其剋製的凝重。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