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價值
這天傍晚,林九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
阿虎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印表機裡吐出來的檔案,紙麵上還帶著餘溫。
“九哥,阿威那邊來了訊息,永信鬆口了,隻不過那和尚要見您。”
林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雙眼微眯。
這老傢夥,終究還是熬不住了。
七天,永信被關了七天,外麵的人找了七天。
倭國人的行動組在柬埔寨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六大家族的情報網路也全麵鋪開,兩邊的人已經交過不止一次手。
看來,這個大寶貝不是一般的值錢阿,既然如此,走一趟又何妨。
“阿虎。”
“在。”
“準備一下,去金邊。”
阿虎點了點頭。
夜色完全落下來的時候,阿虎已經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一架龐巴迪停在濱海國際機場的公務機停機坪上,航線申請的是新加坡,中途會在金邊技術經停。
機組人員不知道真正的目的地是哪裡,也不需要知道。
與此同時,關押永信的橡膠廠接到了指令,加強了外圍警戒,所有人取消外出,通訊裝置全部上交。
金邊,橡膠廠
被關押的第七天,永信提出要見這裡管事的人。
這七天裡,他每天早上聽著橡膠林裡的鳥叫醒過來,吃送來的饅頭和粥,然後盤腿坐在行軍床上誦經。
中午吃完飯,睡半個時辰,起來繼續誦經。
晚飯後不再誦經,隻是坐著,有時候閉眼,有時候睜眼看著鐵門上那扇小窗透進來的光從白色變成昏黃再變成黑暗。
第一天他以為自己會死。
鐵門關上之後,他坐在行軍床上,後背的汗把灰色便裝洇濕了一大片。
不是熱的,是怕的。。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抓他,不知道他們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
未知是最深的恐懼,他在佛門待了四十年,第一次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第二天他開始觀察。
送飯的人不說話,開門、放碗、關門,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但從那十秒裡,他看到了門外的走廊,看到了水泥地麵,看到了對麵牆上掛著的滅火器。
滅火器是龍國生產的,不是柬埔寨本地貨。
這意味著抓他的人有龍國背景,或者在龍國有渠道。
第三天他試圖和送飯的人說話。
“施主,今天是什麼日子?”送飯的人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鐵門重新關上,鎖芯轉動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意識到這些人受過訓練,不會被任何言語影響。
第四天他開始疑惑。
沒有人審問他。
沒有刑具,沒有審訊,甚至沒有人問他的名字。
他被關在一個廢棄橡膠廠的密室裡,每天三頓飯,有床睡,有馬桶用,天花板上一個攝像頭二十四小時對著他。
像是被遺忘了一樣。
但永信心裡清楚,未知本身,就是最殘酷的刑罰。
第五天他開始回憶。
把從少林寺密道爬出來之後的每一個細節在腦子裡反覆過篩。
普陀寺,阿贊,那三撥在院子裡火拚的人,湄公河邊的越野車。
他試圖拚湊出抓他的人是誰,但拚圖缺了最關鍵的一塊。
不是倭國人,倭國人不會留他活到現在。
不是龍國官方,要不然他就不會在這了。
那還能是誰?
第六天晚上,他躺在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攝像頭看了很久,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他想起來的,是他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唯一答案。
東南亞地麵上,能在多方勢力眼皮底下把人截走、藏得滴水不漏、七天沒有任何動靜的,隻有一種勢力。
不是政府,不是情報機構,是比政府和情報機構更熟悉這片土地的人。
天啟集團。
他在佛教協會會長的位置上坐了十幾年,天啟集團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
東南亞的無冕之王,連當地政府都要給三分麵子。
他和天啟集團沒有任何交集,無冤無仇,也沒有利益往來。
他們抓自己幹什麼?
這個問題他想了整整一夜沒有想通。
第七天早上,送飯的人開啟鐵門的時候,永信沒有像往常一樣等著他把碗放下。
他看著門口那個寸頭青年,七天來第一次主動開口。
“我要見你們管事的人。”
寸頭青年看了他一眼,放下碗,關門走了。
永信端起粥喝了一口。
他知道那個人會去彙報。
他也知道,不管抓他的人是誰,七天來第一次開口的俘虜,值得對方來見一麵。
當天下午,一陣腳步聲響起,永信知道正主來了。
永信把粥碗放在地上,盤好雙腿,挺直了腰背。
門開了。
第一個進來的是阿威。
七天來每天給他送飯的寸頭青年,永信後來才知道他的名字。
阿威進來之後側身站到門邊,讓出門口的位置。
然後林九走了進來。
永信看著這個走進來的年輕人,心裡某個一直懸著的猜測終於落了地。
太年輕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能調動天啟集團在東南亞的力量,能在多方勢力眼皮底下把他截走藏了七天的人,他以為至少應該是個四十歲往上、在東南亞浸淫了半輩子的老江湖。
但走進來的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
林九在摺疊椅上坐下。
阿威退到門外,鐵門沒有關。
永信看著林九,林九也看著永信。
兩個人對視了大約五秒。沒有人說話。
永信先開口了。“施主怎麼稱呼?”
林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你要見我,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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