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遺物的時候。
霍廷深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字跡潦草,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寫下的。
【1月15日,確診胃癌第10天。霍廷深在給林雪過生日。我疼得在地上打滾,給他打電話,他說我矯情。】
【2月14日,化療太疼了,頭髮掉了一把。我想吃他煮的麵,他卻把滾燙的湯潑在我手上。醫生說,我的胃是被氣壞的,也是被餓壞的。】
【3月1日,我不想治了。既然他那麼恨我,那我就用這條命,給他上一課吧。】
“啊!!!”
霍廷深抱著日記本,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是我殺了她......”
“是我一刀一刀,把她淩遲處死的......”
助理進來,發現霍廷深暈倒在地上。
手裡還緊緊抱著那個骨灰盒。
怎麼掰都掰不開。
醫生說,他是傷心過度,加上勞累過度。
身體機能已經到了極限。
夢裡,霍廷深回到了十年前的午後。
少女時期的我穿著白色的校服,笑著向他跑來。
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的可樂。
“霍廷深,給你的!”
他伸出手去接,可是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角。
少女就化作了一陣煙霧,消散在風中。
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霍廷深,我不愛你了。”
“不!”
霍廷深猛地驚醒,滿頭大汗,心痛如絞。
他看著病房,終於明白。
這世上最大的懲罰不是死亡。
而是帶著無儘的悔恨,孤獨地活下去。
霍廷深出院後,變了個人。
他辭去了霍氏總裁的職務。
把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
自己則搬到了我和他曾經住過的那棟彆墅。
那是我們的婚房。
後來因為林雪,他就逼我搬了出去。
現在,他又搬了回來。
彆墅裡的一切,都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衣櫃裡掛著我的衣服,梳妝檯上擺著我的護膚品。
甚至連床頭櫃上,還放著那本冇看完的書。
霍廷深每天都在這個充滿我氣息的房子裡遊蕩。
他學會了做飯,做的都是我愛吃的菜。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番茄炒蛋。
他會擺好兩副碗筷,對著對麵的空氣說話。
“清歡,吃飯了。”
“今天的排骨有點甜,下次我少放點糖。”
“你嚐嚐這個魚,很新鮮的。”
冇有人迴應,他也不在意。
自顧自地吃著,吃著吃著就流下淚來。
吃完飯,他會去花園裡澆花。
那些花是我親手種的。
以前他總嫌棄這些花招蚊子,讓我拔了。
現在卻把它們仔細地伺候著。
哪怕是一片枯葉,都要小心翼翼地剪掉。
“清歡,你看,月季開了。”
“你以前最喜歡這株月季了。”
他對著花喃喃自語,眼神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