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助理會來看他。
帶來公司的檔案,還有外界的訊息。
“霍總,林雪判了。”
“無期徒刑。”
“她在牢裡瘋了,天天喊著有鬼找她索命。”
霍廷深聽了,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還有......葉家那邊......”
助理欲言又止。
“葉夫人的墓地,我已經讓人修繕好了。”
“您看什麼時候去祭拜一下?”
霍廷深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明天吧。”
“帶上媽和清歡最愛吃的點心。”
“我想去看看媽。”
第二天,霍廷深去了墓園。
他在我母親的墓前跪了很久。
一直跪到雙腿發麻,站都站不起來。
“媽,對不起。”
“是我冇照顧好清歡。”
“是我害死了她。”
“您要是怪我,就托夢罵我一頓吧。”
“或者把我也帶走。”
“我想去陪清歡。”
霍廷深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貼在墓碑上,久久不願起身。
從墓園回來後,霍廷深的身體每況愈下。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隻有抱著我的骨灰盒,才能勉強眯一會兒。
夢裡全是我的影子。
每一個畫麵,都割著他的心。
他開始酗酒,隻有酒精能麻痹那種痛。
有一次,他喝醉了。
把家裡的鏡子全砸了。
因為他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人不人,鬼不鬼。
滿臉胡茬,眼神渾濁。
哪裡還有半點當年意氣風發的霍少模樣。
“霍廷深,你真該死。”
他指著地上的碎片,自嘲地笑。
“你把最愛你的女人弄丟了。”
“你活該變成這副鬼樣子。”
他撿起一塊碎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手掌。
鮮血滴落,他看著那鮮紅的顏色。
突然想起了我死的那天。
我吐了一地的血,鮮血直流。
那時候,我該有多疼啊。
“清歡......是不是很疼!”
“我也疼......”
“心好疼......”
他蜷縮在地上,痛哭失聲。
這十年。
我追著他跑,受儘了委屈。
現在,換他在回憶裡追著我跑,受儘了折磨。
這就是報應吧。
三年後,霍廷深已經形容枯槁。
他一直以為,葉清歡是因為愛得太深才恨得這麼狠。
直到他在我留下的最後一段雲端錄音裡,聽到了真相。
錄音裡,我的聲音清冷而理智,冇有一絲波動:
“霍廷深,係統問我要不要原諒你,我選了否。
你以為這三個月是我在報複你嗎?
不,這三個月是我在做最後情緒清理。
其實在攻略失敗的那一刻,我就不愛你了。
我對你做的所有狠事,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我覺得這很好玩。
看著你像條狗一樣撿錢、洗腳、哭喊,我隻覺得......很有趣。
霍廷深,彆自我感動了,你不是我的愛人。
你隻是我臨死前,花錢買的一場大型馬戲表演裡的那隻猴子。
“哢噠”一聲,錄音結束。
霍廷深最後的一點精神支柱徹底崩塌。
原來他連被恨的資格都冇有。
他在我眼裡,真的隻是一個花錢買來的“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