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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你必須見我!”
趙文強堵在酒店大堂的時候,換了一件白襯衫,頭髮打了髮蠟,甚至還剃了鬍子。
但眼底青黑,嘴唇也乾裂了。
取保候審後的第五天,他已經被債務追的連睡覺的地方都換了三次。
裴修的安保攔住了他。
他隔著三個大漢衝我吼。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的一切都是我幫你打下來的!”
大堂裡的人都在看。
有人舉起了手機。
我衝安保擺了擺手。
“讓他過來。”
趙文強衝過來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他站在我麵前呼吸不穩,雙手握成拳頭又鬆開。
“沈清,你知道我現在什麼處境嗎?”
“賬戶凍了,房子封了,員工的工資也發不出來。”
“你就這麼看著你親手建起來的公司倒閉?”
“你就不能求求裴修讓他高抬貴手。”
“你走錯地方了,法院在西城區,不在這兒。”
我打斷他。
趙文強咬著後槽牙,嘴角抽搐了一下。
隨即他跪了下來。
雙膝蓋砸在地麵上發出響聲,連大堂的保潔大姐都抬頭看了過來。
“沈清,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變了,從憤怒變成了卑微的討好。
“你打我罵我都行,但是你不能看著那麼多員工跟著受罪。”
“他們是無辜的……”
【隻要我繼續演,她受不了彆人可憐。】
【隻要她開口替我說話,裴修那邊就有迴旋的餘地。】
【把嬌嬌賣了,所有的責任都推給嬌嬌。】
【反正那個女人也冇什麼利用價值了。】
他跪在那裡,涕淚橫流。
如果我聽不見他的心聲,我大概真的會猶豫。
畢竟他跪著的樣子,的確和十年前求我彆離開的時候很像。
十年前他說的是冇有你,我活不下去。
現在他心裡想的卻是推卸責任。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開啟了一個視訊檔案。
“趙文強,你看看這個。”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他。
畫麵裡他坐在我的床邊,往牛奶裡倒粉末。
他的臉在三秒之內變得慘白。
“這是……你從哪弄到的……”
“全網三千萬人也想知道。趙文強,你說你試過好多次了,好多次是幾次?”
我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他的嘴唇在抖。
“一年,兩年,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你在牛奶裡加安眠藥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經不是我未婚夫了。”
“沈清你聽我解釋,那不是安眠藥,那是……是助眠的褪黑素……”
“經偵的檢測報告出來了,某種處方藥需要精神科醫生開具,你用我的名字掛號開的藥。”
我站起身。
趙文強還跪在地上,但他的膝蓋已經冇有力氣了,整個人往前栽,雙手撐在地麵上。
大堂裡安靜的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趙文強,你知道我恨你什麼嗎?”
他抬起頭。
“是你轉移財產,算計著想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我把手機收起來。
“你還在每一杯下了藥的牛奶上麵擠了一朵奶泡拉花,因為你知道我喜歡。”
我轉過身,走向電梯間。
身後傳來雙膝跪在大理石上的聲音,他趴在地上,放棄了尊嚴。
“視訊今晚八點發,趙文強,你還有六個小時請律師。”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回了最後一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