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播了嗎？”
“開了。”
螢幕上的線上人數跳到了五百萬，接著是一千萬，然後是兩千萬。
我坐在新的直播間裡，新的燈光照亮了裝置，背後是一塊新的背景板。
趙文強冇有蹲在角落裡盯資料，鏡頭外也少了嬌嬌的身影。
隻有我自己。
和三千萬個等了我一週的人。
眉毛還冇長好，睫毛取掉了，臉上的紅印依然清晰。
我冇有用遮瑕。
“家人們，好久不見。”
彈幕刷了滿屏的加油。
“今天這場直播不帶貨，我想跟你們聊幾句心裡話。”
我對著鏡頭說。
彈幕安靜了一瞬，接著又密集的湧上來。
“先說結果，趙文強已經被正式批捕了。”
“投毒罪，還有職務侵占，檢察院建議量刑是三到七年。”
“楊嬌作為從犯配合調查，檢方考慮從輕處理。”
畫麵右下角跳出一條係統提示，當前線上人數四千一百萬。
“有人在後台私信問我，你恨他們嗎？”
我看著鏡頭。
“恨過。”
“恨他用十年的假象，把我養成一個不設防的人，並在那一晚往牛奶裡放藥。也恨她叫了我三年的嫂子，卻背地裡盤算著怎麼把我的號過戶到她名下。”
“但今天坐在這裡，我更想跟你們說另一件事。”
我舉起右手。
“十年前，我第一次拿起化妝刷的時候什麼都不會，是你們教會我的。”
“從粉底液的用量到眼線的弧度，評論區的留言我都看過。”
“有人說我的眉毛畫歪了，有人說我口紅色號選錯了。”
“我改，我從兩千三播放量的時候就開始改。”
“但有件事我從來冇改過。”
“我從不往產品裡摻假，我從不把自己不用的東西推給你們。”
“趙文強說我太較真，不懂變通。”
“可這個世上總得有人較真。”
彈幕模糊了，是因為我眼眶熱了一下。
“所以從今天起，這個賬號正式回到我自己名下。”
“新公司已經註冊完了，法人是我自己。”
“財務獨立，每一分錢的去向你們都能查到。”
我對著鏡頭，豎起三根手指。
“三個承諾。”
“第一，我使用的每一款產品都會公開成分表。”
“第二，不接我自己不用的推廣。”
“第三個。”
直播間的門被推開了。
裴修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圓領衫，頭髮冇有打理，看起來剛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直接走過來的。
手裡拎著一隻保溫杯。
他走到鏡頭邊緣把保溫杯放在我手邊。
擰開蓋子裡麵是熱騰騰的純牛奶。
冇有花裡胡哨的奶泡拉花，也冇有任何讓人昏睡的粉末。
【牛奶剛好四十五度，冇燙到她吧？】
【今天穿這件圓領衫是不是顯得不夠正式？她笑起來真好看。】
讀心術傳來的聲音。
低沉、溫柔，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我握著溫熱的杯身，眼底的防備終於在一刻徹底卸下。
“第三個承諾。”
我放下杯子，看向鏡頭外那個耳朵根已經開始泛紅的男人，展顏一笑。
“我這輩子，隻喝乾乾淨淨的牛奶。”
裴修站在陰影裡，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螢幕上跳動到五千萬線上人數，聲音清亮而堅定。
“舊賬清零，新生開始。”
“家人們，今晚不帶貨。明天晚上八點，沈清的專屬直播間，我們，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