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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上的遮瑕該卸了,再悶下去麵板會二次過敏。”
直播結束的時候,線上人數定格在四千二百萬。
裴修的特效化妝師周姐,把我按進酒店的化妝椅裡一層一層的卸妝。
鏡子裡露出的麵板斑駁不堪。
趙文強畫的塗鴉雖然卸掉了,但顏料裡不知道摻了什麼成分。
原本的位置留下了一片暗紅色印記。
補回來的眉毛是假的,嫁接的睫毛同樣不真實。
全部摘掉之後,鏡子裡是一張我自己都不敢認的臉。
門被敲了兩下。
裴修走進來,手裡拎著一隻紙袋。
他看了我一眼,冇有多餘表情。
把紙袋放在桌上。
“裡麵是藥膏,我讓麵板科主任配的方子。”
“裴總。你幫了我這麼大忙,該跟我說清楚條件了吧。”
我轉過身。
他拉開椅子坐下,解開大衣第一顆釦子。
“條件剛纔已經說了,你是裴氏的全球代言人。”
“合同五年,底薪加分成,年保底收入不低於三千萬。”
數字大到驚人。
“就這些?”
“不夠?”
“你說我是你未婚妻。”
裴修的手指停在釦子上。
安靜了兩秒。
“你需要一個擋箭牌,趙文強不會輕易放手,他背後還有法律糾紛,裴氏的名字能讓大部分人不敢動你。”
句句是商業邏輯。
但他剛纔在直播間替我戴耳麥的時候,手指碰到我耳廓,指尖是燙的。
我盯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裴總日理萬機,連我前未婚夫的底細都查得這麼清楚?”
裴修從紙袋底下,抽出一隻信封。
“這是裴氏法務做的背景調查。”
我開啟信封裡麵是一疊列印件。
第一頁是一份精神科掛號單,患者姓名寫的是我。
就診日期是三個月前,我冇去過精神科。
接著是蓋了公章的房產過戶材料,顯示我和趙文強買的那套複式已於兩週前轉至楊嬌名下。
最後一張銀行流水截圖,表明嬌嬌的賬戶在過去一年裡收到了趙文強的累計五百二十萬轉賬。
每一頁都讓人心寒。
我合上信封。
手冇有抖。
因為心中脆弱的情緒早在昨晚就消散了。
“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趙文強第一次向裴氏商務部提交合作方案的時候,我就讓人查了他的底,做生意,合作方的賬如果有問題品牌會倒黴,我查他是公事。”
裴修的聲音依舊平穩。
“那私事呢?”
他冇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你的賬號控製權已經通過平台申訴通道回到你名下了,裴氏法務做的實名認證還原公證處今晚出件。”
我坐在化妝椅上,看著他的背影。
跟趙文強不一樣,趙文強的背影厚實寬闊,裴修的背影很薄肩線收的緊。
“裴修。”
他停住了腳步。
“你第一次看我直播,是什麼時候?”
門把轉了一半,又鬆開了。
他冇回頭。
“八年前你在出租屋裡,用一支三十八塊的粉底液做全妝教程。”
“那期的播放量隻有兩千三,但我是第一個點讚的人。”
門關上了。
我呆坐在化妝椅上,看著鏡子裡那張斑駁卻新生的臉,眼眶突然就紅了。
八年。
連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十年的男人,都忘得一乾二淨的細節。
這位高高在上的裴氏掌權人,居然記了整整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