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裡抽出一張折了幾次的列印紙,展開給他看。
上麵是幾條她自己手寫的線索,最上麵一行赫然寫著:異常夜單、失蹤騎手、排程異常、三處節點重疊。
林默的目光停在那三個地名上。
濱江路。
南城中轉倉。
城西地下倉庫。
“你手裡的紙條,不止濱江路一個點,對吧?”許知夏看著他,“我剛纔看見你從口袋裡抽出來的時候,邊角還有摺痕。那上麵寫的,應該是全城配送鏈上的三個節點。碼頭是入城口,濱江路是臨時停車和交接點,倉庫是末端處理區。”
林默心裡一震。
“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她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楚,“兩週前,市裡一共失蹤了四名夜班騎手,平台給出的統一說法都是‘私單接多了,人自己跑了’。我去過他們最後一次出現的站點,路線幾乎都能串起來。有人在利用配送鏈轉運東西,可能是證據,也可能是人,甚至是更臟的東西。你今天拿到的這張紙,不是地址,是一張清理名單。”
林默盯著她,心臟一下下往下沉。
如果不是剛纔親眼看見排程員被滅口,他絕不會相信這種說法。可現在,雨還在下,血還在流,那個襲擊者留下的輪胎印還清清楚楚地壓在地上,這一切都在告訴他,自己被捲進來的不是幻覺,是一張活生生的網。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他問。
許知夏看著他,唇角極淡地動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因為我也需要你。”她說,“我查平台異常訂單的時候,發現所有線索都在被人往回抹。監控壞得很巧,工單丟得很巧,失蹤騎手的賬號也總能在第二天自動登出。我缺一個能直接接觸這些訂單的人。你剛好出現了,而且你身上有那種‘已經被盯上了’的味道。”
林默皺眉:“你想利用我?”
“互相利用。”許知夏糾正他,“你把你接到的所有詭異訂單告訴我,包括下單時間、號碼、備註、收貨地址、誰跟你接觸過。我幫你查這些地址背後的人,查平台內部的排程鏈,查剛纔那輛車的車牌,查這位排程員為什麼會被追殺。你一個人查不動,至少現在查不動。”
她停了停,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聲音壓低了些。
“而且,他剛纔說了‘彆信總部’。這說明平台裡有人知道這件事,或者說,平台本身就是這件事的一部分。”
林默沉默了。
他不喜歡記者,不喜歡彆人把自己的狼狽當成新聞素材。可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神太穩了,穩得像是早就站在這條泥濘的路上,隻是在等他把腳踩進來。
遠處警笛聲終於隱隱傳來,可能是附近值班的人報了警,也可能是有人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許知夏抬眼往那邊看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目光,像是做出了某種判斷。
“走。”她說,“再晚就來不及了。”
“去哪兒?”
“你現在不能回出租屋。”許知夏起身,傘麵往林默頭頂一偏,“剛纔那個人冇得手,下一次就不會隻是撞車這麼簡單。你要麼現在跟我走,要麼等著彆人順著你手機和定位摸到你。”
林默想說自己什麼都冇有,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確實什麼都冇有。
失業,欠款,破電瓶車,雨夜,和一張從十年後寄回來的求救單。
可他至少還有一口氣,和一股冇被徹底壓死的狠勁。
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排程員,又看了眼許知夏,終於緩緩點了一下頭。
“可以。”他說,“但你得先告訴我,你知道多少。”
許知夏把相機背到身後,從包裡掏出手機,快速點開一條剛收到的訊息。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眉頭微微一蹙,像是看見了什麼原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一點。”她聲音很輕,“比如十年前,你曾經在一次平台事故裡‘失蹤’過一次。”
林默猛地抬頭:“什麼?”
許知夏冇有立刻回答,隻把手機螢幕轉過來,遞到他麵前。
那是一條她剛翻出來的舊新聞截圖,標題已經有些模糊,但上麵的名字卻清清楚楚——
林默。
“當時平台對外的說法是,你主動辭職,賬號登出,離開了行業。”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