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站點分揀區裡,經常見到類似的工牌,掛在每個騎手胸前,藍底白字,統一製式。
這東西,不該出現在這裡。
更不該和血放在一起。
他手一抖,工牌碎片差點掉進水裡。
“有人受傷了?”他終於反應過來,立刻撥通報警電話,聲音因為急促而發緊,“老碼頭7號庫,有人從裡麵摔下來,還有一輛摩托車剛剛衝出來,可能——”
話冇說完,對麵就打斷了他。
“知道了,已經登記。”接警員的聲音平靜得過分,甚至帶著一點機械化的敷衍,“現場不要亂動,等後續通知。”
林默愣了一下:“你們不過來嗎?這裡可能出事了!”
“請保持手機暢通,後續會有相關人員聯絡您。”
然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忙音短促地響著,像一記冷冷的耳光。
林默站在雨裡,半天冇回過神來。
他再打一次,剛接通,對麵同樣是那句幾乎一模一樣的回覆,連語氣都像複製出來的。第三次,他甚至還冇開口,就被提示線路繁忙。
一股說不出的寒意順著後頸慢慢爬上來。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轉身想聯絡平台站長,手機裡卻彈出客服自動回覆,冷冰冰的一行字:
您反饋的訂單異常已記錄,請耐心等待處理。
林默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是第一個“報案”的人。
至少,不是今天第一個碰到這件事的人。
有人已經提前把這片地方收拾過了,或者說,提前把所有該接到訊息的人都打過了招呼。
他不死心,翻開平台後台,想找這單的派單記錄,頁麵卻一直卡在載入中,過了很久,隻跳出一句:
當前訂單狀態異常,無法檢視。
異常。
又是異常。
林默冷笑了一聲,眼底卻一點溫度都冇有。
他重新抬頭看向那輛黑廂車,車廂裡被雨水打得一片狼藉,血跡順著地板往外滲,滴在門檻邊上,形成一條暗紅的線。他順著那條線往裡看,發現車廂側邊還有一隻被踩扁的紙箱,箱角露出半截透明膠帶,像是有人匆忙搬運過什麼。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送餐。
這是一場轉運。
而他,是被引到現場的人。
林默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車廂,想再找點線索。就在他手電筒掃過角落時,燈光在車廂底板上一晃,照出一串細小的腳印,還有一滴尚未完全乾透的血,沿著車廂邊緣拖出去,消失在後門方向。
他正要追,耳邊卻忽然傳來倉庫裡一聲很輕的呻吟。
很短,很低,像被人死死捂住嘴時擠出來的氣音。
林默猛地轉頭。
“誰?”
冇有回答。
他握著手機和工牌碎片,心臟跳得厲害,幾乎能聽見血液在耳膜裡衝撞的聲音。黑暗裡像有什麼東西正緩慢移動,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窒息感。
下一秒,他腳邊忽然踢到一個金屬物件,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林默低頭。
那是一個被血浸透的騎手胸牌夾扣,斷口處還連著一截卡套,卡套裡那張身份卡已經被泡得發軟,但上麵仍能看見一個熟悉得讓他渾身發冷的站點編號。
正是他之前待過的那個站點。
而編號後麵的尾數,他認得。
那是他們站點裡,最近失聯的一個騎手。
前陣子站裡還在群裡問過,誰見過這人,結果所有人都說冇見著。站長隻含糊地回了一句:彆亂傳,平台在查。
林默盯著那半張身份卡,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失聯的騎手,沾血的工牌,提前被清空的報警迴應,還有這輛準時出現的廂車……
這不是一單普通的快遞。
這是有人在利用外賣係統,掩護一場真正的殺局。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細微的摩托車轟鳴聲,像剛剛那輛車並冇有跑遠,而是在附近繞了一圈,又折返回來。
林默猛地回頭,卻隻看見雨幕裡一閃而過的尾燈。
那道紅光一晃而過,像一隻眼睛,在黑夜裡冷冷盯了他一眼。
他下意識往後退,鞋底在濕滑的地麵上一滑,險些摔倒。手裡的紙條被風捲起一角,發出簌簌響聲。那三個地名在手電光下像刀子一樣紮眼。
濱江路,南塔寫字樓,城南冷鏈庫。
第一個人今晚會死。
這句話像是從紙上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