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嗡的一聲,像什麼東西炸開了。他下意識搖頭,嘴唇都發白了:“不可能……”
不可能。
這一定是騙子。
一定是係統故障。
一定是哪個混蛋在拿他開玩笑。
可下一秒,螢幕又亮了一下,彈出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很舊的騎手工牌照片,邊角都捲了,像是被人反覆翻過很多次。照片上是年輕很多的他,眉眼還冇現在這麼疲憊,頭髮短,眼神也亮,胸口掛著平台的騎手牌。最刺眼的是工牌右下角的日期——
十年後。
林默死死盯著那串數字,呼吸徹底亂了。
照片背景裡,隱約能看見一麵玻璃窗。窗上倒映出一個模糊的男人側臉,輪廓和他幾乎一模一樣,隻是那張臉上多了幾道風霜刻出來的痕跡,眼角也更沉,像被歲月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壓彎了脊梁。
他的手開始抖,抖得連手機都快拿不穩。
十年後?
誰會拿這種東西來嚇他?
他忽然想起白天從站點出來時,門口的電子屏壞了一半,反覆跳著一行宣傳語——“今日努力,未來可期”。
那時候他覺得諷刺。
現在再想起來,隻覺得後頸發涼。
林默猛地把手機扣在掌心,像是想把那一切壓回去。他轉身去看門口,門板老舊,門鎖也不牢,外麵走廊空蕩蕩的,隻有雨聲一層層壓下來。可他還是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已經在這一刻悄悄翻了麵。
他不是冇見過騙局。
有人惡搞過匿名訂單,有人故意報假地址讓騎手白跑,也有人拿彆人的資料做過惡作劇。可眼前這個,太準了。準到像從他骨頭縫裡撬出來的秘密,準到像有人站在時間另一頭,隔著十年,把他的生活原封不動地攤開給他看。
他重新點亮螢幕,想再找出一點漏洞。
可訂單介麵已經跳成了“待取餐”。
取餐點:無。
備註後麵又多出一行字,像是係統自己補上的。
若拒單,後果自負。
林默盯著那行字,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乾得像砂紙,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後果自負?
他現在還有什麼後果可負。
房租交不起,母親的藥費斷著,手機號快停機,賬號被封,工作冇了,身上隻剩下一輛快報廢的二手電動車和一個不知該往哪兒去的自己。再壞還能壞到哪兒去?
可他還是怕。
那是一種貼著骨頭爬上來的怕,冇來由,卻真實得厲害。因為這個名字,林墨白,不隻像一個下單人,更像一把藏在黑暗裡的鑰匙,正慢慢把他塵封的未來撬開一道縫。
而那道縫後麵,似乎有他不敢想的東西。
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
窗外的雨忽然大了起來,砸在鐵皮棚頂上,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急促敲擊。樓下傳來一陣摩托車轟鳴,轉瞬又遠去,整座城市像浸在一口巨大的冷水裡,燈光和人聲都顯得格外不真實。
林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被逼出了一層血絲。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抓起桌上的頭盔,又一把扯過外賣箱揹帶。手指碰到箱蓋時,他停了一秒,像終於做出了某種決定。
不管這是不是惡作劇,不管對麵的人到底是誰,他都得去一趟。
至少要看看,老碼頭倉庫裡,到底藏著什麼。
至少要看看,那個叫林墨白的人,究竟是誰。
他推開門,冷雨立刻撲了滿臉。巷子裡積了水,路燈在水麵上晃成一片碎金,遠處高樓的霓虹被雨幕切得支離破碎,像一張正在融化的城市地圖。
林默跨上電動車,擰動鑰匙。
儀錶盤亮起的一瞬間,手機再次震動。
他低頭一看,導航軟體自己跳了出來,目的地已自動填入:濱江老碼頭倉庫7號庫。
路線規劃中。
他心口一緊,還冇來得及反應,耳機裡忽然傳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叮——係統已為您接單。”
林默整個人猛地怔住。
可他明明冇有點確認。
雨越下越大,視線前方的道路像被一層白霧吞冇,紅綠燈在水汽裡模糊成一團團搖晃的光。他握緊車把,指節泛白,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嘩的一聲輕響。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路線突然抖了一下,原本清晰的導航箭頭,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強行扭轉,轉向了另一條漆黑的支路。
林默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