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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和親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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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城的風雪,比京城來得更早,也更冷。

雪片如刀,裹挾著塞北的寒意,一刀一刀割在這座堅守了大半年的孤城上。城牆上的血跡已經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一層疊著一層,訴說著無數次攻防的慘烈。

和親的隊伍,就是在這樣的風雪中抵達胡人營寨的。

安寧公主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幕,看了一眼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城池。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那裡正在發生什麼。她隻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是胡人的大營。

今年她才十七歲,是先皇朱高瞻最小的女兒,當今皇帝朱鈺錕的妹妹。

臨行前,陸昭來找過她。

那個被世人稱作“活閻王”的錦衣指揮使,在她麵前卻隻有一個身份——永遠護在她身前的好哥哥。

“跟我走。”陸昭說,“離開京城,遠走高飛。我安排好了,沒人能找到你。”

她看著他,看著那張永遠冷峻的臉上此刻浮現的焦急,心裡忽然很暖。

她答應了,推說要先收拾收拾。

因為她知道,若不先答應他,他一定會強行帶自己出宮。而那樣的話,他就會被扣上“劫持公主”的罪名,死無葬身之地。

她不能讓他那樣做。

深宮裡的女人們都說: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次是朝廷壞了規矩,若不儘力安撫胡人,隻怕兩國會刀兵相見,血流成河。

她沒什麼見識,隻以為,自己去了胡地,伺候好那個可汗,便能換一個天下太平。

她去了,卻沒有換來和平。

胡人大營,王帳之中,可汗哈力斥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金銀糧草,心花怒放。

超過議和條款一倍的數量,足夠他的部落舒舒服服過上一整個冬天。再加上那個嬌滴滴的中原公主,此次南下,可謂收獲頗豐。

他有心退兵,見好就收,可就在這時,一個人站了出來。

“大汗,臣有一言。”

哈力斥轉過頭,看向說話之人——那是他的軍師,一個身材矮小壯碩,麵容略顯陰鷙的中年男子,名叫成仇。

此人本是中原的宦官,被發配塞北之後,對中原朝廷懷恨在心,遂改成大壯之名為成仇,與中原朝廷反目成仇,不共戴天。

因其瞭解中原人情,且頗有見識,被哈力斥拜為軍師,亦是此次進攻隆城的倡議之人。

“軍師有何見解?”哈力斥虛心求教。

成仇冷笑一聲,掃了一眼那些金銀糧草,又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安寧公主,緩緩開口:“如今錢糧到手,而隆城水儘糧絕,又無援兵,絕對熬不過這個寒冬。大汗為何不趁機攻城?”

哈力斥眉頭一皺。

攻城?

他當然想攻城。可隆城堅固,守軍頑強,打了大半年都沒打下來。如今有了這些糧草,回去舒舒服服過冬不好嗎?

“軍師,”他猶豫道,“攻城非我族所長,況且……”

“況且什麼?”成仇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成大事者,豈能見小利而忘大義?”

哈力斥愣怔當場。

成仇繼續道:“大汗此次出征,調動各部人馬,曠日持久。若不成就一番功業,豈能服眾?若回師之後,諸部聯合發難,如之奈何?”

哈力斥的眉頭越皺越緊。

成仇說得對,他這次南下,幾乎調動了草原上所有能調動的力量。若是就這麼回去,那些本就心懷不滿的部落首領,一定會趁機發難。

到時候,彆說這些金銀糧草,連他的汗位都可能保不住。

“軍師以為如何?”他問。

成仇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陰冷,讓人脊背發涼。

“臣有兩計。”

“講。”

“第一,我使者烏木汗死於京城,此仇不可不報。可將凶手林寂、陳子峰的頭顱懸掛於軍營之中,昭告全軍,以此激勵士氣。”

哈力斥點頭:“此計可行。第二呢?”

成仇的目光,緩緩轉向跪在一旁的安寧公主。那目光裡,有仇恨,有快意,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瘋狂。

“第二——”他一字一頓,“將此和親公主押上刑場,以血祭旗。”

安寧公主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慘白。

哈力斥也愣住了。

“這……”他猶豫道,“她畢竟是公主,殺了她,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成仇冷笑,“豈不是與中原徹底決裂?大汗,我們早就決裂了!您以為殺了烏木汗的仇,送點錢糧就能抹平?您以為那個皇帝,真的會把您當回事?”

他指著那些金銀糧草:“這些東西,是他們送來的。可他們為什麼送來?是因為怕!怕我們打過去!既然如此,我們為何不真的打過去?”

哈力斥沉默了,良久,他點了點頭。

冰天雪地裡,安寧公主被扒得隻剩一件單衣。

胡人的士兵毫不憐惜地綁住她的手腳,將她押到刑場中央。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胡人士兵,一個個眼中冒著凶光,像一群餓了許久的狼。

屠刀懸在她的脖頸上,刀刃的寒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成仇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滿是小人得誌的猖狂。

“公主殿下,”他伸出手,手指劃過她雪白的脖頸,動作輕佻而猥褻,“從前在宮中,奴才也曾遠遠看過您一眼。您是那麼的高貴,那麼的神聖,奴才連抬頭看您的資格都沒有。”

安寧公主瞪著他,眼中滿是厭惡。

“可如今——”成仇笑了,笑得扭曲而瘋狂,“您就在奴才麵前,生死都在奴才一念之間。您說,這世道,是不是很有趣?”

安寧公主忽然張開嘴,一口啐在他臉上,罵道:“叛徒!”

那一口唾沫,混著她的憤怒和鄙夷,狠狠砸在成仇臉上。

成仇愣住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看著手上的口水,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怒意。

“跪下!”他厲聲喝道。

安寧公主昂著頭,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她的身體在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可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我乃中原公主,先皇之女。”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豈能跪你這種背棄祖宗、認賊作父的畜生?”

成仇的臉,徹底扭曲了。

“殺!”他吼道,“給我殺!”

隨著刀光一閃,鮮血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安寧公主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眼睛,依舊睜著,依舊看著那個方向。

那是京城的方向。

訊息傳回京城時,已是數日之後。

陸昭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三天沒有出來。

桌上,擺著一柄專門打造的錦衣刀。他抽出,收回;收回,又抽出。刀身在燭光下泛著寒光,映出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紅袖招中,永安王朱瀟渲在買醉。

他不聽曲,不吟詩,隻是喝酒,一壺接一壺,一碗接一碗。

琴女靜姝默默坐在一旁,看著這個男人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她從沒見過他這樣——那個永遠風流倜儻、出口成章的永安王,此刻像個丟了魂的孩子。

她幾次想開口,都被紅袖攔住。

“讓他喝吧。”紅袖輕聲說,“他心裡苦。”

朱瀟渲聽見了,卻沒有任何反應,隻是不停的喝酒,喝到爛醉如泥,喝到人事不省。

喝醉了,他躺在地上睡,睡醒了,他爬起來,又要酒。

皇宮之中,朱鈺錕慌了神。

“於文正呢?快召於文正!”他在大殿裡來回踱步,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王懷恩低著頭,聲音沙啞:“回陛下,於大人……還在昏迷中。那日在宮前跪了七天,寒氣入骨,太醫說……怕是……”

“廢物!都是廢物!”朱鈺錕一腳踢翻了身邊的香爐,“告訴太醫,治不好於文正,就不必活著回來了。”

他罵了一陣,忽然想起什麼:“嚴蕃!召嚴蕃!”

嚴蕃很快就來了。

他跪在殿中,一言不發,任憑皇帝臭罵。

等朱鈺錕罵累了,罵夠了,他才抬起頭,一臉無辜地開口:“陛下,事已至此,若非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人橫插一腳,刺殺胡使,何至於此?”

朱鈺錕愣怔片刻,似在思考。

嚴蕃繼續道:“臣一心為國,籌謀議和,本已談妥。誰知那林寂、陳子峰膽大包天,當街刺殺使臣,壞了陛下的大事。臣……臣也是受害者啊。”

朱鈺錕的火氣消了一些。

“也是,”他坐回龍椅,“說起來,倒也怪不得你。”

嚴蕃磕頭謝恩。

朱鈺錕又問:“如今當如何?是否要調集雄關騎兵,與戚弘毅合兵,救援隆城?”

嚴蕃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道:“陛下,為今之計,應當儘力保住京城門戶。雄關要塞,為京城抵禦胡人的首要防線,決不可有任何閃失。至於隆城……”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應當放棄隆城,命戚弘毅不得出兵,守衛洛城即可。隻要雄關、洛城不失,京城無憂!”

朱鈺錕沉默了。

放棄隆城?

那是朝廷的疆土,是數萬百姓的家園。

可嚴蕃說得對。雄關纔是京城的門戶。若雄關有失,胡人鐵騎便可直搗黃龍。隻要他呆的京城沒有閃失,一個孤懸塞外的小小隆城,又算得了什麼?

他點了點頭。

“準。”

隆城外,胡人大營。

篝火熊熊,照亮了一張張興奮的臉。

士兵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享受著中原朝廷親手奉上的美食,先前被餓到不得不殺馬充饑的窘態一掃而空。那些糧草,那些金銀,此刻都成了他們口中的美味,手中的玩物。

成仇站在高處,俯瞰著這一切,嘴角掛著滿足的笑意。

“軍師,”哈力斥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碗酒,“明日攻城,可有把握?”

成仇接過酒碗,一飲而儘。

“大汗放心,”他說,“隆城守軍已是強弩之末。待明日吃飽喝足,一鼓作氣,必破此城。”

哈力斥點點頭,看著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城池,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成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座城,他一定要破。

這片土地,他一定要征服。

他要讓那個曾經拋棄他的王朝,付出血的代價。

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雪沫。

遠處,隆城的城牆上,隱約可見守軍的身影。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手中的兵器早已捲刃。

可他們依舊站在那裡。

站在風雪中。

站在城牆上。

站在這個即將被鮮血染紅的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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