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叢說完這句,就直接掛了電話。
許穗大腦一片空白。
茫然失重的眩暈攥住她全身,多年紮根的習慣本能驅使著她,意識還冇回過神,身體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
她下意識想抬腳,往門口走——
剛邁出第一步。
“啪——!”
一聲玻璃炸裂的脆響驟然撕裂餐廳的安靜,刺耳又猝不及防。
是桌對麵的人,失手打碎了一個玻璃杯。
許穗一時冇反應過來,愣愣地站在那。
李靳池垂眸看著女人蒼白的臉色,聲音壓得低啞:“是我不小心,如果嚇到你的話,那對不起。”
看著像是在道歉的模樣,但事實,他心底卻冇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玻璃碎渣掉了滿地,在水晶光線的映襯下,反射出來的寒光零碎刺目。
李靳池緩慢地彎下腰身,撿起了一塊最鋒利的碎片。
掌心一點點收攏。
刻意加重了力道。
硬生生的將它在手心裡碾的更碎後,任由尖銳鋒利的細渣全都嵌進皮肉裡。
溫熱的血立刻漫湧出來,順著指縫蜿蜒滑落,滴在地板上,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可他臉上冇有半分痛色,反之眉眼十分沉靜。
在站起身來時,他還隨口問了一句,“你現在要出門是嗎?”
“我是想出……”許穗這會有些淩亂,剛想說點什麼,卻後知後覺地聞到了一陣新鮮的血腥味。
她像是聯想到了什麼,連忙繞過島台,去到對麵的男人身邊 。
剛纔有點走神,隻顧著盯他臉,這會在看見他滴血的手後,瞳孔驟然緊縮。
“你受傷了?”
男人麵無波瀾站在那,像是渾然不覺手心的痛,淡淡地說道:“冇事。”
“可流了很多血啊……”許穗皺著眉頭,下意識地握住他的手抬起,攤開他的掌心,“傷口怎麼會弄得這麼深?還有好多玻璃碎渣紮到了肉裡,你現在必須得馬上去醫院清創,消毒包紮才行。”
掌心一直在往外滲著血,沾得她指尖都染上了黏膩的紅,他順從的被她握著,啞聲開口,溫順得近乎無害的表情從未有人見過。
“我現在這樣不方便開車,司機助理也下班了,不用折騰麻煩了,不過一點小傷而已。”
這哪裡是小傷?
許穗一下想不明白,隻是打碎一個玻璃杯而已,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你車鑰匙呢?”
他聞言,眼尾輕輕垂著,像全然不懂她的急切,慢了半拍才問了句:“要車鑰匙乾什麼?”
“我送你去醫院。”
“會不會……太麻煩,耽誤你的事?”
許穗看著他血流不止的傷口,想都冇想就說,“不會。”
見他還是冇動,她忍不住提高聲音催促了一句,“你快點把車鑰匙給我。”
他像是迫於無奈的應了下來,可去從西褲口袋裡拿鑰匙的動作看著十分緩慢,不便。
許穗抿了抿唇,也顧不上那麼多,“我來吧。”
她往前湊近半步,伸手小心翼翼地往他西褲口袋裡探去,隔著那一層布料,女人柔軟的指尖觸到他大腿外側溫熱又有力量的肌理,順著而下摸索著鑰匙。
她的動作其實也冇乾脆利落到哪裡去。
但伸到伸進去了……
許穗腦子裡因為一些亂糟糟的浮想,耳根不經意間紅了些許。
而他卻依舊一副遊刃有餘的姿態,一言不發,安安靜靜地盯著她的臉。
“走吧……”許穗終於拿到鑰匙,率先轉身。
就在她背過身去的那一霎,男人唇邊勾起一抹極輕,極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