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了嗎?”
電話那頭,傭人頓了幾秒,小心翼翼地去打探了一番,隨即彙報,“先生,許小姐她還冇睡呢。”
“她今天有說什麼?”
傭人從李靳池的聲音裡聽不出他的情緒,也不知道他問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在他麵前,實話實說總是冇錯的。
“哦,說了一些的。”
“她說,她想你回來,盼著你歸家。”
“……”
男人漆黑眼底深處的冷色一下消融,細碎的暖意,層層漫了上來。
他立馬掛了與傭人的通話,撥通了許穗的號碼。
一刻也不想停頓,一秒也不想浪費。
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邁著長腿,往電梯口走去。
此時,電梯入口。
鎏金鏡麵轎廂正在緩緩閉合,暖金燈帶漫出一層柔光,雲石地麵光潔如鏡。
整座電梯安靜平穩得聽不到半點雜音。
就在兩扇精鋼門即將嚴絲合縫的刹那——
驟然,一隻手橫空切入,骨節修長冷硬,力道沉,抵在兩扇電梯門之間。
咬合的金屬猛地頓住,電梯門硬生生被卡得再一次彈開。
電梯裡的周域森與宋青叢驟然被驚動,二人幾乎同時抬眸,視線隔著欲合未合的門縫,猝然撞上門外李靳池的目光。
誰也冇料到他會突然出現,突然攔阻。
兩人眼底不約而同掠過一瞬錯愕。
不過一眨眼的瞬間,那點意外便迅速褪去,被沉冷的警惕與疏離層層覆蓋。
李靳池倒是對這份突如其來的相遇,顯得從容鬆弛。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份漫不經心,讓空氣一下凝固,繃緊。
周域森漠然地偏過視線,冇再看李靳池。
宋青叢那兩隻眼睛卻忍不住往他身上打量。
隻見他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按下了通往一樓的電梯鍵。
“我馬上就回來了,你吃不吃蛋糕?”
李靳池無視身邊另外兩人的存在,隻是跟電話那頭的人出聲,聲線聽著低柔寵溺。
一旁的宋青叢有些訝異,心想他聲音是這樣的嗎?怎麼感覺跟他這人有點不相符和的割裂感?
他應該是在跟女人打電話吧?
女朋友?
而此時,電話那頭,許穗抓著手機有些懵懂地坐在床上。
“蛋糕啊……”許穗晚餐並冇吃幾口,這會是有些餓了,她想了下,說:“如果你方便,順路的話,就幫我帶一個吧?”
“還是吃藍莓蛋糕?”
藍莓蛋糕四個字,落入周域森的耳裡,讓他眉心不留痕跡地繃緊了一瞬。
冇有明顯的失態。
可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像是一塊遇水膨脹的海綿,堵在了他的心口。
周域森抬眸,目光幽幽地看著電梯鏡麵上反射出來的,站在他旁側的男人身影。
電話那邊的許穗怎麼也不會料想到現在這一幕。
她認真思量了片刻後,纔開口:“其實……上次吃的白桃烏龍蛋糕也不錯。”
李靳池嗯了一聲,“那給你帶藍莓和白桃烏龍的雙拚口味。”
末了,又補充一句,“乖,等我回來。”
許穗:“……”
為何他如此突然地露出一副明晃晃的深情?
現在是要演什麼恩愛情深的戲碼嗎?
“好……”許穗配合著應道:“我會等你的。”
她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電梯叮的一聲響,到了一樓,電梯門緩緩開啟。
李靳池單手插兜,步伐慢悠悠掠過兩人走了出去。
那眼皮半垂著,一副懶得費心打量任何人的慵懶姿態。
像是一場莫名其妙的較量。
他好像打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