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幽深的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她的臉,從眉骨到鼻尖,再到唇線……
心底的慾念,如野草瘋長。
“這些,也是協議裡的內容嗎?”
許穗正專心替他冷敷著額頭的時候,突然聽到他低啞的聲音。
她的手頓住,愣了後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問的應該是——這樣照顧喝醉不舒服的他,也是協議裡的內容嗎?
許穗僵硬地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因為我們合作的時間挺長的,所以……在這樣一段較長的時光裡,我希望雙方彼此都能愉快些,照顧你,雖然不是協議上的明文規定,但是……”
她又頓住一會兒,似是想清楚了才說,“但是,在這樣各取所需的一段關係裡,我知道我能給你的不多,如果你需要我的照顧,那我肯定會來照顧。”
她又很堅定地重複著之前那套說辭,“總之在協議期內,我會好好配合,當好你的合夥人。”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模樣太真誠。
可他心底隱忍太久的情緒,被‘合夥人’‘各取所需’幾個字輕輕一壓,就沉的堵塞。
他下頜線條繃緊,用力咬了下牙關,“各取所需?許穗,那你知道,作為一個男人的需要嗎?”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在酒精的催發下,直白滾燙的像是要將她揉進骨子裡。
在那樣的注視中,許穗一張精緻素淡的臉一下紅透了,奶白色睡裙下,那渾圓綿軟,不太平靜的上下起伏著。
明明渾身都繃緊了,可她把所有慌亂,不安,窘迫都死死地往最深處按下。
她不躲不逃地迎上了他的目光,輕聲說,“我知道……”
許穗想,如果真到那個地步,她能拿來與他做交易的,隻剩那些東西。
那就……那樣做。
她的眼神,太乖,太靜,太隱忍。
卻在他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寬敞的房間裡,空氣變得稀薄了幾分。
許穗抿了抿唇,轉身想走。
卻聽見他開口。
“再陪我一會。”
大概是因為他前不久說了那樣曖昧的話,這會女人眼神明顯變得斟酌考量,神色也不自在。
他說,“不用做彆的,你就在那坐會就行。”
她還是在猶豫。
他放軟了眼神,“晚上一個人待著難受,能不能等我睡著了再走?就今晚。”
許穗怔了下。
她看著坐在床上的男人,莫名其妙地,就將他與當年那個坐在黑暗露台,蒼白清瘦的少年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她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鬼使神差一般。
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
她隻是默默走向床邊不遠處的一個單人沙發,在那坐了下來。
許穗本來是想聽他的意思,等到他睡著就離開,但她萬萬冇想到,在他的房間裡,在她覺得很不放鬆的情況下,她竟然……比他先睡著了。
女人單薄的身子微微蜷著,縮在了沙發上。
呼吸聲很清淺地傳來,熟睡中的人有那麼幾分防備,但也不深。
李靳池不動聲色地從床上走下,獨處時不喜歡黑暗的人,卻關掉了那盞常常通宵明亮的燈。
房間裡隻餘一盞微弱的壁燈。
他腳步完全冇有聲響地走到沙發前停下,垂眸靜靜望著她時,暗潮卻在眼底翻湧。
男人垂放在兩側的手,指尖微蜷了下,剋製許久,他終於還是彎腰俯下身,單膝跪在沙發邊。
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說是吻,其實也是極輕,極小心地碰了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