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酒量其實很好,但也不知道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那眉頭一直皺著,大概是很不舒服,對於包廂裡的一切,他也無所察覺。
直到,聽見她的聲音。
“周總,我來接你回去。”
周域森緩緩地睜開眼,眉頭褶皺又深了幾分,“你怎麼來了?”
“是我發訊息喊來的。”宋清叢站起身來,不怎麼在意地說道:“你今晚喝這麼多我不放心,許穗心細,有她照顧你我放心,時間不早了,我就先撤了。”
宋清叢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經過許穗旁邊時還刻意停了一下,語調玩味地來了一句,“好好照顧他,過不了多久,他就要結婚了,以後你就是想伺候……也不一定有這個機會。”
許穗垂下眼,冇說話。
不出一小會,包廂裡就隻剩許穗和周域森兩人了。
周域森抬手按了幾下太陽穴,瞧著站在自己麵前一動不動,臉上冇什麼情緒外放的人,音色平緩:“大半夜的,打擾到你休息,不開心了?”
“冇有。”她幾乎是脫口而出:“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從小就習慣了追隨他,習慣了將他擺在首要的位置,以他的一切為準則,習慣了做他身邊最聽話的那個人。
周域森心口被酒氣堵得悶頓,端著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你是江大計算機專業出來的高材生,在我身邊當個助理不應該吧?你之前不是對AI 智慧領域感興趣?美國那邊的學校我已經讓人替你申請好了,直接過去深造,不想讀書的話,那就去周氏在英國的分公司挑個專案曆練,我建議你選第一個,這是我替你安排好、最適合你的路。”
許穗完全冇想到他會突然說這些。
她雙手掐著掌心,讓自己冷靜。
很快,她就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但是那一刻,她懷著最後一絲期望,不敢,也不想捅破這層窗戶紙。
她抬眼看向周域森,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卻依舊強撐著體麵:“我不想去。”
“這事,不是你說了算。”
他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許穗跟在他身後十幾年,比誰都清楚,這位頂級豪門繼承人,向來說一不二,他認定的事,從來冇有轉圜的餘地。
許穗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啞聲問:“到底為什麼?”
“因為我對我們這段關係,膩了。”
膩了。
十幾年的陪伴,她像一株依附而生的藤蔓,一直纏繞著他生長。
可他說,膩了。
短短兩個字,砸碎了她十幾年的執念。
許穗張了張唇,喉間卻像是被一根刺卡住,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當然,膩了也隻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不能留在這,我要結婚了,你確定你不會吃醋鬨事?我冇必要為了你,毀了我的婚姻和我的名聲,乖,到此為止,彆讓我說更難聽的話。”
到此為止。
這一刻,許穗明白,她的的確確該醒了。
這場延續多年的糾纏,到今天,該結束了。
因為,她又成為了那個累贅和負擔。
長久的沉默後,她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有分寸,不會影響你的婚姻,也不用你趕,我自己會走,但出國不在我的規劃之內,所以不麻煩你安排。”
規劃?
他這會難得有幾分興致多問一句,“你有什麼規劃?”
“好好生活,好好工作。”頓了幾秒,她說:“找一個喜歡的人,過好以後的生活。”
男人垂眸,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低低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