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
許穗的手機震了下,她接到一個冇有儲存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雲頂會所,來接一下人,他喝醉了。
許穗似乎對此習以為常了,不過,她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拿起車鑰匙衝出門。
她點開新聞APP,翻到幾個小時前彈出的一條重磅快訊。
周域森顧玟薇婚約實錘,豪門頂級聯姻引熱議。
配圖是兩人一起出現在一場晚宴上的照片。
他們並肩而站,十分般配,不用刻意放大圖片,也能一眼讓人看到女人左手中指上那亮閃閃的鑽戒。
可那枚戒指,是兩天前許穗跟周域森一起去挑選的。
他說,挑一個你覺得好看的。
許穗心裡翻騰的厲害,用力地攥著手機,骨節處的麵板都發白。
她是被周家養大的孤女,是周域森身後跟了十幾年的小尾巴。
小時候追在他身後跑,長大了守在他辦公桌前,從名義上的養妹,變成他得心應手的助理,工作上事無钜細,生活裡也包攬周全。
日複一日的相處,讓他們早早越過了身份的邊界,失了該有的分寸。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她心甘情願地沉溺在這段無法窺見天光、也永遠不會有名分的關係裡。
如今,這段本就搖搖欲墜的關係,終於徹底失衡了。
酸澀感不受控製的湧上了眼眶,許穗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仰著頭,用力地閉上了眼睛。
*
江北春季雨水特彆多,已經連下了一個星期不說,再撞上一場倒春寒,讓人覺得每一次呼吸都是冰冷而潮濕的。
半小時後,許穗趕到了雲頂會所,她將車停在門口廣場前。
出門時走的急,忘了帶傘,她也冇多想,直接下車,冒著雨一路小跑了進去。
周域森這群人在這家頂級私人會所,有固定的專屬包廂。
許穗輕車熟路,徑直往那邊走。
這會局已經散得差不多,厚重的包廂門半開著,裡麵隻剩周域森和零散幾個人。
“那個,周先生,我給你喊個代駕吧?”
許穗正要往裡走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
“不用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許穗一耳就聽出來了,是周域森好友宋清叢的聲音,“我已經發訊息讓他助理來接了。”
助理?
要給周域森喊代駕的那人想起來了,周域森這助理他見過幾次,特漂亮的一小姑娘,辦事呢卻是十分乾脆利索。
不過這都淩晨兩點多了啊。
這也不是什麼該工作的時間點吧?
那人對一些事情不知情,笑著打趣了一堆:“宋少怎麼這麼狠心啊,這大晚上的下著雨又冷又濕的還叫人小姑娘來接,喊個代駕不省事多了?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嘛,比如談談戀愛什麼的?……要是人家這會在男朋友的床上呢?我說,還是要給人一點私人空間的。”
宋清叢嗤笑一聲,“那你是不知道,她有多喜歡圍著咱周總打轉了。”
“……”
冇等那些人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暗含他意,許穗當做什麼都冇聽到似的走進了包廂。
麵對她一聲不吭的到來,屋子裡也沉寂了片刻,各種複雜的目光像是一張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的網,撒在她的身上,聚攏,收緊。
可許穗這會卻隻看到靠在沙發上搭膝坐著,閉目養神的人。
包廂裡光線略顯昏暗,微弱的光勾勒出他英俊的側臉,往日鋒利的棱角都柔和了幾分,卻更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