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靳池隨手抽出照片。
那是刹車被動手腳的痕跡、監控截圖、轉賬記錄等等……
他看著,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那晚,他的車子失靈,撞破護欄,半邊車身懸在江邊上,搖搖欲墜,隻差一瞬便會墜江。
那樣生死一線的時刻,於他而言,隻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此刻真相攤開,他依舊平靜。
沈複與霍澤對視一眼,早已見怪不怪。
他們這位爺,麵上越靜,心底越冷。
不怒不罵,不動聲色,纔是最恐怖的時候。
李靳池又抽出幾張。
是他為數不多的私人行程的偷拍。
他依舊漫不經心地翻閱,直到 ——
視線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深夜,老舊小區樓下,一間亮著暖燈的餛飩店。
而他,就站在陰影裡,盯著一個坐在店麵靠窗邊吃著餛飩的女人。
男人瞳孔驟然緊縮,捏著照片的指尖,緩緩收緊。
紙質扭曲,一道深刻的摺痕突兀浮現。
他抬眸,看向半空中被吊住的叛徒,緩緩從沙發上站起。
鋥亮的皮鞋踩在冷硬的地板上,聲響輕得近乎不聞,卻每一步都砸在人心尖上。
高大的身影自陰影裡踏出,影子先一步覆壓而來,將人吞入黑暗,步步逼近。
昏暗沉悶的空間裡,本就稀薄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被吊著的人麵目全非,痛苦地垂死掙紮。
李靳池唇角極淺地勾了一下,不過笑意未達眼底,隻剩淬了毒的偏執。
“你求財背叛,我理解。”
“你想要我的命,我也能陪你玩。”
他微微偏頭,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冷得刺骨。
“但你把鏡頭對準她 ——”
“不行。”
冇一個字的廢話。
下一秒,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在男人腳下那條救命的高凳上。
隻聽見“嘭 ——”的一聲巨響。
凳子飛了出去。
懸在半空的人瞬間失去所有支撐,繩索猛地勒緊,喉嚨裡隻擠出幾聲破碎的嗬嗬氣音。
不過一眨眼的掙紮,周圍徹底歸於死寂。
聞著新鮮的血腥氣,沈複與霍澤看著眼前如地獄修羅的男人,對他驟然湧上一股半生不熟的割裂感。
幾個小時前,在盛京酒店頂樓花園餐廳的那個人,真的也是他嗎?
霍澤手腳利索的收拾著餘下的爛攤子,輕嗤一聲道:“便宜這蠢貨了。”
沈複:“趕著去見閻王的人,你攔不住。”
李靳池冇搭話,他麵色十分冷淡,但在彎腰撿起落在地上那張餛飩店照片的時候,眸色不經意間柔和了幾分,粗糲的指腹摩挲著邊角的那道摺痕,一點一點的將它抹平。
霍澤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忽而一臉深沉的來了一句感慨,“在這個世界上,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能相信的人隻有你自己,隻有你自己不會騙自己,不會背叛你自己。”
說完,他還非要向身邊的兩個男人尋求認同。
“哥哥們,你們說是不是啊?”
沈複也是從腥風血雨裡闖出來的人,見慣了爾虞我詐、背刺背叛,身邊從來隻有利益交換,冇有真心可言。
又遇上今晚,此情此景。
他輕挑眉梢,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漫聲附和,“弟弟說的是。”
霍澤又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李靳池,追著問:“池哥,你說呢?”
沈複無語,他這不廢話嗎?
這種答案有必要向李靳池要?
卻冇想,男人的答案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不是。”
兩人同時一怔,“什麼意思?”
“我跟你們不一樣。”
在這個肮臟的世上,就是有人會用一顆真誠的心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