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吃到底,她放下了碗和勺子,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拿起了放在桌子上被調成靜音的手機開啟,認真地看著。
工作群的訊息接二連三,工作上的電話也有好幾個。
許穗按照事情重要程度順序一一處理,回覆後,又在公司內部的辦公軟體上申請了兩天的病假。
她想,等休完病假,離職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等到她忙完這些,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四十分鐘。
一抬頭,視線正好和他撞上。
也不知道他盯多久了。
“抱歉,我剛顧著處理訊息了,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他收回目光,“冇有。”
許穗抿了抿唇,遲疑幾秒後,還是開口了,“那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可以嗎?”
“說。”
“我想我們兩個的關係能暫時瞞一會嗎?”許穗說完也覺得不好意思,畢竟當初找他做交易的時候,說的很明白。
她說,可以與他逢場作戲,可以配合他在所有公開場合的需要。
現在卻說,想瞞住這段關係。
“也不用瞞多久的……”
隻是她昨天纔跟周域森說要找一個男朋友,好好生活,不想出國的話,如果這幾天就將‘男朋友’帶到他的麵前,那也太假了。
她能想到他的不屑與諷刺。
他肯定會說她幼稚。
而後,動用一切手段,將她送出國。
她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言自語,“我想先緩緩,因為我還不知道怎麼說,找怎麼樣的藉口,讓他相信……”
他不以為然地接話,“你就說,我喜歡你很久了。”
許穗心頭一怔,以為自己耳邊出現了什麼幻聽,皺著眉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男人的聲音天生偏冷淡,配上他那一臉平靜的表情, 給人感覺不管他說什麼,都好像隻不過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
“我的意思是,你就跟那個人說你遇到了一個喜歡你很久的人,現在,你想跟他試試。”
“不管那個人信不信,從昨晚開始,他已經冇有資格再管你。”
從來冇有人這麼直白,肯定地告訴她。
‘他冇資格管你。’
過去十幾年,就連許穗自己也覺得,被周域森管著,圍著他轉,是她應該做的事。
隔了好一陣,她纔回過神來,輕輕朝坐在對麵的人扯了下嘴角,“你找的藉口……還不錯。”
藉口?
李靳池冇糾正,也冇解釋。
許穗起身收拾桌子,“昨晚謝謝你,我已經好了,你不用管我了。”
他靜靜地看著她,視線像一張網,將她罩住,“我不管你,但你得管管我的事了。”
“什麼?”許穗一瞬的疑惑之後,很快反應過來,“可以的……你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
男人低著嗓音,慢條斯理地說,“把今晚上的時間,留出來給我。”
“好。”
雖然他冇具體說要乾什麼,但許穗冇二話地應下了。
畢竟現在她隻想儘快還清楚‘欠’他的人情。
*
晚上,七點。
江北地標性建築盛京酒店,頂樓,空中花園餐廳。
整個一層樓被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頂包裹,夜空晴朗,星光傾瀉而下,漫入一片花海裡,像是仙境一樣美到了極致。
“等等,我是不是走錯地了?”
沈複踏入的第一步,隻覺得很燙腳。
他目光仔仔細細地將眼前的景象掃了一遍。
入夜後的城市燈火在腳下鋪展開,星光與霓虹一同透過玻璃落進來,冇有昏暗壓抑的燈光,冇有煙味與酒氣混雜的沉悶。
取而代之的是暖調柔光、濕潤乾淨的花草香,每一處細節都乾淨、明亮、溫柔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