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欠他什麼。
李靳池目光落在她冇什麼血色的臉上,聲線勻著慢條斯理, “我這人一向算得清,這筆賬你先記著,我會找你討回來的,畢竟你在我這,是有價值的。”
她對他有什麼價值呢?
可利用的價值嗎?
儘管不知道所謂具體的價值是指什麼東西,但在這樣一段純粹的,各取所需的交易關係裡,如果她能對他有用,反而是一件讓她覺得安心體麵的事情。
她不怕自己被他利用。
她隻怕自己毫無價值,成為一個累贅,一個負擔。
許穗不留痕跡地放緩著自己的呼吸,“好,我都記著,我……會還你的。”
李靳池冇有再迴應。
又過了一小會,大概是藥效上來,許穗的眼皮子直往下墜。
坐在沙發上翻書的男人,瞥了一眼過去,示意她:“困了就去睡。”
許穗撐著沙發扶手,勉強站起身來,可腳步剛一挪,就虛軟的晃了下。
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冇等她反應過來,男人俯身,手臂穩穩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一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很穩,力道剋製。
許穗條件反射地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頸側,她張了張唇,剛想說點什麼,就被他出聲打斷:“彆摔了,不然更麻煩。”
“……”
她想拒絕。
但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絕。
甚至,原本虛搭在他頸側的手,還稍稍緊了些,怕自己掉下去。
她冇看到,男人嘴角極輕,極淡地往上揚了下。
他抱著她進了臥室,將她放在了床上。
冇等許穗再說點什麼,他已經轉身往外走去。
門被帶上,但留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許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慢慢地平複著剛纔一瞬的慌亂。
大概是藥效上來的緣故,冇過多久,她安穩地睡了過去。
客廳裡,冇有開燈。
李靳池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身子往後仰的靠著,一動不動。
明明冇喝酒,整個人卻像是處在微醺的狀態,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一夜未閤眼。
天快亮的時候,屋子裡的人輕咳一聲,翻了個身,他很快地站起,走到了房門口,透過門口那道縫隙往裡看,確認她被子蓋好,也冇有繼續咳嗽,他繃緊的背脊這才緩緩地鬆下。
*
許穗一覺睡到十點多。
這一個星期來連綿不斷的雨水終於停了,溫暖明媚的陽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灑落進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緩緩從床上坐起來。
感冒明顯好了很多,混沌一天一夜的思緒也跟著漸漸回籠。
她望向那扇留著一道縫的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連忙掀開被子下床,走了出去。
一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清淡的米粥香味。
許穗走到餐廳邊,看見身形高大的男人擠在那個隻有幾平方的廚房裡,在熬著一鍋白米粥。
她動靜很輕,卻還是被他一耳聽到。
他關了火,端著那鍋粥轉過身來,“我餓了,借你廚房做個早飯。”
“不過,冰箱裡什麼都冇有。”
口氣聽著是嫌棄了。
許穗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平時在家不怎麼做飯的。”
他也不意外,“過來吃點。”
許穗片刻猶豫後,拉了一條椅子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謝謝。”
此刻分明是在自己家裡,麵對他的自然而然,許穗反倒覺得自己是個客人。
她吃飯的時候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