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了?”一個略顯怯懦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見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有些迷糊的少年站在門口。他身材瘦高,頭髮蓬亂,眼鏡後的眼睛顯得很大但缺乏焦點。
“你是……本堂瑛佑?”毛利小五郎認出了他。
“啊,是、是的。你好。”本堂瑛佑鞠躬,動作有些笨拙,“對不起啊,我又來了……那個,我沒事了,那就拜拜——”
“你怎麼在這裏?”小蘭趕緊叫住他。
“我太迷糊了,太遲鈍了。”本堂瑛佑還在道歉。
“我想要問的是,你怎麼會在這裏呀?”小蘭又問了一遍。
本堂瑛佑推了推眼鏡:“其實我剛剛在超市碰到小蘭,她把我帶回來的。因為毛利偵探說歡迎我隨時過來這邊玩,所以我就……”
“我是這麼說過沒錯啦。”毛利小五郎坐直身體,“願意在這裏幫忙,要我聽電話什麼都行啊。”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電話正好響了。
“喂,這裏是毛利偵探事務所。”本堂瑛佑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搶先接起電話,“喂?誒,怎麼這麼奇怪?電話斷掉了。”
“明明就是你自己把它結束通話的啊。”柯南吐槽。
毛利瞪了柯南一眼,然後對本堂瑛佑說:“好了,好了,這裏的東西你都不準碰。”
“是的,我都沒有發現他……啊不,我是說,我沒有發現您什麼時候進來的。”小蘭還在感嘆。
柯南眯起眼睛。小蘭剛才說“沒有發現他”?而且,本堂瑛佑進入房間的方式確實很不起眼,就像是故意壓抑了自己的存在感。
“你該不會是故意壓抑自己的氣息吧?”柯南試探性地問。
本堂瑛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不起,我這就是不引人注意而已吧?原來偵探是這麼閑的工作……”
他的話題轉得很生硬。
毛利沒在意,隻是抱怨:“最要感謝某個人幫忙把電話掛掉啊。”
小蘭則注意到本堂瑛佑手裏拿著一本漫畫雜誌:“咦,這個漫畫下次要停開一次啊?好可惜哦,好想知道後來怎麼樣。”
“他不是有說是為了要去進行採訪嗎?”本堂瑛佑說,“不過如果這樣,你們不覺得有什麼事情的感覺嗎?”
“啊?為什麼?”小蘭問。
“因為現在寫說要去採訪,實際上是要去做什麼很難講,不是嗎?”本堂瑛佑的聲音很輕,但帶著某種深意,“有可能是厭倦了這個工作,想要逃避也說不定啊。也許是感冒或是生病了,所以沒辦法畫也說不定。也很有可能是被某人綁架,不知道被囚禁在哪裏也說不定啊。”
柯南的警覺性瞬間提高。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閑聊,但“被囚禁”這個詞用得有些突兀。
“我想應該不至於吧……”小蘭說。
“可是半年前過世的那個演員,對外也是說他去充電,所以一直沒有出現,結果其實是生病了,不是嗎?”本堂瑛佑繼續說,“最近的話……你不會覺得那個誰很可疑嗎?我想想啊,哦,對了,是本來還蠻常上電視,可是說修養還是什麼的,完全沒見到人了。”
“哦,對哦,板垣洛克!”小蘭想起來了。
“對呀,就是去年才剛出道非常紅的那個歌手啊。”小蘭點頭,“應該是指那個人,對不對啊?但是果然……園子也有提到這件事。纔出道一年不到,居然就說要進入充電期,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內幕。”
柯南盯著本堂瑛佑。這個少年似乎是在有意無意地將話題引向“失蹤的名人”。他想暗示什麼?
“這樣啊,園子姐姐本來是那個人的粉絲,是嗎?”柯南問。
“從他還是獨立樂團的時候就是了。”小蘭說。
“我看八成一定是錢賺得比較多了,不知道跑哪去玩女人了,就像那個007一樣啊。”毛利小五郎說。
“那個哥哥是被人家殺死了。”
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插入。
所有人都看向門口。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站在那裏,牽著一個中年男子的手。說話的是小男孩。
毛利小五郎皺眉:“小弟弟,你在說什麼?”
“我看到他被人家從橋上丟下去。”小男孩認真地說。
中年男子——小男孩的父親——趕緊解釋:“非常抱歉,毛利先生。我叫祝穀,這是我兒子喬。我們……其實是來委託您調查一件事的。”
“委託?”毛利挑眉。
祝穀先生嘆了口氣:“是這樣的,喬在電視上看到百元洛克的CD廣告的時候,突然開始一直講‘這個哥哥已經死掉了’。我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是……最近確實有傳言說板垣洛克失蹤了。”
柯南的目光在祝穀父子身上停留片刻,然後又瞥向本堂瑛佑。後者正專註地看著小男孩,眼神中閃過一絲柯南看不懂的情緒。
“鋸子哥哥,”小男孩喬繼續說,“因為他的頭長得好像钜子,那個也是銀色的頭髮,看起來的確是有點像。”
“可是無論是電視上或者報紙都沒有提到這樣的訊息,所以本來一開始我也不相信的。但又聽說那個人突然說要休息,就開始覺得有點怪怪的,於是就決定到毛利偵探您這邊來跟您談。”父親解釋說。
“原本我是想要打個電話再過來拜訪,”祝穀先生補充,“我是打過一次,但不知道為什麼被掛掉了。”
“哦,對了,小弟弟,”柯南蹲下身,與喬平視,“你是什麼時候在哪一座橋看到的?”
“我是不久前纔看到的,不過忘了是在哪裏看到的。”喬說,“啊,那時候有放煙火的聲音。”
“如果是不久前的話,會不會是新年的時候放的煙火呢?”小蘭猜測。
祝穀先生想了想:“是啊,我想應該是坐我的車要去新年拜拜的時候經過了什麼地方吧。隻是當時因為路上非常塞,車子動都不動,我累得瞌睡蟲一直來報到,所以走哪座橋的時候剛好碰到放煙火,我實在不記得了。”
毛利小五郎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但看到小男孩認真的表情,還是問道:“你可以把當時的情形再說清楚一點嗎?”
喬點點頭:“我想想看……那個人旁邊放了一個好大的包包,然後本來一直看著河那邊,可是又突然把那個包包拿起來從橋上丟下去。”
“你是說本堂先生就在那個包包裏麵,是嗎?”柯南問。
“但是你怎麼知道板垣先生在那裏麵呢?”小蘭不解。
“在丟下去之前被我看到了,他從包包裏頭掉出來。”喬的表情變得有些害怕,“而且那個鋸子哥哥的臉上有好多好多的血。”
祝穀先生趕緊抱住兒子:“喬,別說了……”
“哦,怎麼可能嘛?”毛利小五郎不相信,“但是這種東西跑來跑去的,別人怎麼可能沒有發覺呀?”
“可是天暗暗的,要是不仔細看,應該是看不出來。”本堂瑛佑突然開口,他走到喬麵前,蹲下身,“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東西,偏偏就那麼巧被你看到了,是不是啊?”
喬用力點頭:“但是我就是看到啦!他可能是突然從包包裏頭掉出來的。”
“那個男人把包包丟下去之後呢?”本堂瑛佑問,聲音很溫和。
“他從他身上穿的衣服裏麵拿了好多東西出來丟,不過因為被他遮住,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然後他又不知道在找什麼,一直在衣服摸東摸西的……”
“在開始摸之前,嘴裏有叼著什麼嗎?”本堂瑛佑追問。
喬想了想:“有啊,有啊,對了,香煙!那個人嘴上叼著的一定是香煙!他在找的應該是打火機,對吧?”
“然後呢?那他找到他的打火機了嗎?”
“啊,他點完煙之後又把它丟掉了。”
“那那個人有在那邊待很久嗎?”
“他立刻上了停在旁邊的車,不知道往哪裏去了。”
本堂瑛佑繼續問:“你還記得那個人的長相,或者是他坐的車嗎?”
“那台車感覺是黑的。他的臉因為戴著帽子,所以……啊,不過那個人手上有畫一個圖案!”
“喂,你說他手上有圖案?”毛利來了興趣。
“隻是看起來感覺很噁心的釘子圖案。”喬比劃著,“感覺很噁心的釘子。”
柯南的大腦飛速運轉。釘子圖案?這可能是關鍵線索。
他又補充說。:“哎,對了,那個時候在我們車子旁邊那台車子,我看到有一個這麼大一隻發光的鎚子。”
“你說發光的鎚子?”小蘭驚訝。
“哦,一個是鋸子,然後是釘子,接著是鎚子……”毛利小五郎皺眉,“你是瞧不起我是不是,小鬼?”
“毛利先生,對不起。”祝穀先生趕緊道歉。
“怎麼可以隨便捉弄大人呢,小弟弟?”柯南也不太信。
本堂瑛佑卻搖頭:“不,小弟弟沒有錯吧?哦,你說的那一切其實都是假的,對不對?”
“纔不是假的呢,我說的都是真的!”喬急了。
柯南看著本堂瑛佑與喬的互動,突然,一段記憶如電流般擊中他——
那是水無憐奈鞋底粘著竊聽器的那天。柯南試圖接近她,想要取回裝置。水無憐奈發現了他,轉身時,鞋子不小心掉了一隻。柯南幫她撿起,遞還給她。
“謝謝,還好你幫我把鞋子撿起來。真的很謝謝你。”水無憐奈微笑著說。
當時她的表情、語氣……
和眼前本堂瑛佑誘導喬回憶時的神態,有一種詭異的相似性。
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盯著本堂瑛佑,後者正專註地看著喬,完全沒注意到柯南的視線。
那種引導詢問的技巧,那種通過細節追問構建記憶框架的方式……不是普通人會用的方法。那是專業的審訊技巧,或者是測謊技術的一部分。
而柯南隻在一個人身上見過如此嫻熟的應用——水無憐奈。
絕對沒錯。柯南心中警鈴大作。本堂瑛佑運用的真偽辨識法,跟水無憐奈當時對我使用的完全一樣。從脈搏跳動速度、呼吸以及瞳孔的舒張狀況來判斷對方是否在說謊……
而且手法跟那個人完全一樣。
我居然現在才意識到。
柯南的手心開始冒汗。他看著本堂瑛佑——這個看似迷糊笨拙的少年,此刻在柯南眼中變得無比危險。
本堂瑛佑,你跟水無憐奈……你們之間一定有什麼關聯。
水無憐奈,那個被稱作“基爾”的黑衣組織女成員。
難道說……
就在這時,電視上突然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現在為各位插播一則最新訊息:今天淩晨在鵜鶘金川發現的男性遺體,剛剛經家屬確認之後,已經得知是板垣洛克先生本人沒錯。此外,由於遺體是在被塞進包包裡的狀態下被發現,同時遺體頭部的致命傷顯示不止一次遭受重擊,因此警方不排除朝仇殺的方向來偵辦此案件。”
事務所內一片寂靜。
喬的話……是真的。
祝穀先生臉色發白:“啊,真有這麼回事啊!那我兒子所說看見有人把裝板垣先生遺體的包包從橋上丟下去的事情,是真有其事的!”
“我本來就沒有亂說呀!”喬委屈地說。
“既然如此,是不是應該快點去跟警方說呢?”小蘭建議。
“就是說啊,因為這個弟弟可是重要的目擊者。”本堂瑛佑說。
毛利小五郎卻皺眉:“誒,問題是他一會說百元洛克是鋸子頭什麼的,一下子又說犯人手上有釘子圖案,到最後又說在目擊這個情況的同時,在旁邊那輛車看著超大一把發光的鎚子。我倒想問問你們,你們覺得警察會認真的把這個弟弟說的話聽進去嗎?況且他也不知道遺體到底是從哪一座橋被丟下去的。”
“要不然我們開車再帶小弟弟去重現一次當天的情形好了,”柯南提議,“也許會知道什麼吧。至少現在知道河是鵜鶘金川了。
“說的也是。”毛利想了想,“他是在新年的時候去拜拜的途中經過的橋上看到的。祝穀先生,我想你應該還記得經過了什麼路吧?”
祝穀先生尷尬地撓頭:“這……應該吧?不過我也不確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