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老弟，服部君，你們來了。”目暮警官打招呼，然後注意到後麵的一群人，“這……怎麼這麼多人？”
“他們是來幫忙推理的。”平次簡單解釋，“警官，先說說案子吧。”
目暮警官嘆了口氣，引他們進入現場：“死者是這家公司的社長，53歲。死亡時間推測是上個月29號下午5點左右，屍體在30號上午10點被四名職員發現。”
現場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擺滿了各種玩具樣品和設計圖。地板上用白線標出了屍體的位置，周圍散落著許多彩色積木。
柯南蹲下身觀察。屍體的位置在書桌和牆壁之間，地板上有一大片已經乾涸的深色墨漬，墨漬中混雜著一些拖拽的痕跡。
“社長是被捆綁後殺害的？”平次敏銳地問。
“你怎麼知道？”高木警官驚訝。
“屍體的背部有墨漬沾染的痕跡，說明他被捆綁時曾掙紮，繩子沾上打翻的墨水，在地板上留下拖痕。”平次指著地板，“而且社長是被高爾夫球杆打死的——頭部附近有細長型傷痕，那是球杆留下的。兇手應該是先捆綁逼問保險箱密碼，然後滅口。”
他指向房間角落一個被開啟的保險箱。
目暮警官點頭：“我們的初步判斷也是這樣。但有幾個疑點……”
柯南的目光被散落在屍體附近的四塊積木吸引。它們和其他積木混在一起，但仔細看會發現——這四塊積木的六個麵全都沾滿了墨漬，而且上麵有密集的指紋。
“隻有這四塊積木沾滿墨漬和指紋。”柯南拿起證物袋，“其他積木雖然也有墨漬，但指紋很少。”
“社長可能在死前留下了死亡訊息。”平次接過話，“他的雙手被反綁，但可以用手指摸索積木的凹槽，選出特定的幾塊，然後故意扭動身體讓它們染上墨漬，再扔回積木堆裡。”
他拿起照片：“看，屍體左邊有一大堆積木，但這四塊的位置相對集中——像是被故意扔在那裏的。”
和葉湊過來看照片，眉頭緊鎖。她也在努力思考。
“死亡訊息是‘玩具’？”園子猜測，“但這裏本來就是玩具公司啊。”
“‘玩具’的日文是‘おもちゃ’(omocha)。”紅葉輕聲說，“但積木上的字母是……”
柯南已經看清楚了。四塊積木沾滿墨漬的那一麵分別是：O、MO、CH、A。
O-MO-CH-A。おもちゃ。玩具。
太直白了。直白得有些刻意。
“第一塊積木沾墨的是O，背麵應該是CH。”柯南在腦中構建積木的立體結構，“第二塊MO背麵是A，第三塊CH背麵是O，第四塊A背麵是MO。但如果按照社長可能真正想傳遞的順序……”
“是‘ちゃもお’(chamoo)？”小蘭嘗試組合，“沒什麼意義啊。”
“或者‘もちゃお’(mochao)？”和葉也加入。
平次卻盯著那些積木，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他似乎注意到了什麼，但還沒說出口。
目暮警官繼續介紹：“我們還找到了兇器——社長自己的高爾夫球杆，以及一件沾血的皮大衣，也是社長的。但奇怪的是，大衣左肩部位的血跡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擦過。”
“現場沒有找到擦拭血跡的東西。”高木補充。
柯南走到書桌前。桌上有一個倒下的墨水瓶，筆筒也倒了，各種文具散落。
但奇怪的是——筆筒的位置離墨水瓶有點遠，像是後來才被碰倒的。
而且，書桌邊緣有一個不太明顯的方形痕跡，大約攝像機大小。
“這裏曾經放過攝像機？”柯南問。
“社長房間裏確實有一台攝像機，但現在不見了。”目暮警官說，“我們猜測兇手可能用它來監視被捆綁的社長，但行兇後為什麼要特地拿走？”
平次也在觀察那個痕跡。他的目光在痕跡、大衣的血跡、以及牆上的月曆之間來回移動。
牆上的月曆已經翻到7月。但今天是6月30日，案發是6月29日——社長應該還沒來得及翻頁才對。
柯南也注意到了月曆的問題。他悄悄走到牆邊，仔細觀察。月曆的紙張很乾凈，但6月那一頁被撕掉了，而7月那一頁的邊緣……有極淡的汙漬。
“高木警官，”柯南用稚嫩的聲音問，“那四名發現屍體的職員，能介紹一下嗎？”
高木拿出筆記本：
“愛賈奈央，女，37歲，經理，社長的前妻。離婚是因為愛賈有了新歡，兩人曾為贍養費鬧得不愉快。”
“波佐見純，男，42歲，業務主管。社長曾警告他，如果今年業績比前年衰退，就請他走路。”
“中職工男，男，45歲，策劃主管。曾為新玩具設計問題與社長激烈爭吵。”
“嚴富創，男，50歲，副社長。一旦社長死亡，他就能順理成章接管公司。”
四個人，都有動機。
“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嗎？”毛利小五郎問。
“都有，但都不夠牢固。”高木說，“愛賈說她在釣魚，但獨自一人；波佐見說在家看錄影帶；中止說去賭馬；嚴富說在看高爾夫錦標賽轉播。目前還在覈實。”
柯南和平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懷疑——這些不在場證明太容易偽造了。
就在這時，和葉突然輕呼一聲：“我……我好像明白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和葉的臉微微發紅，但眼神堅定：“社長留下的死亡訊息——不是那些沾了墨漬的字，而是背麵的字！你們看，按照柯南剛才說的背麵字母組合……”
她在腦中排列：O背麵CH，MO背麵A，CH背麵O，A背麵MO。
如果按照這個順序：CHA-O-MO-A？不，不對。
如果按照屍體可能擺放時積木的實際朝向……
“是‘ちゃおも’(chaomo)？”和葉嘗試，然後眼睛一亮，“不！是‘ちゃも’(chamo)加上‘お’(o)！‘ちゃも’可以寫作‘茶茂’——嚴富創副社長的‘嚴富’(itsutomi)，‘富’的讀音正是‘とみ’(tomi)，而‘茶’(cha)和‘富’(tomi)連讀時，‘と’(to)可能會聽成‘ち’(chi)……不對，這樣太牽強了……”
她搖搖頭，重新思考：“如果‘ちゃもお’(chamoo)……‘茶茂男’？不對……”
平次看著她努力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和葉的推理方向錯了，但這份努力值得肯定。
“其實，”平次開口，“那些積木的字母排列是有規律的。每一塊積木都是取五十音的一行，比如第一塊可能是あかさたなはまやらわ行，加上動物圖案……”
他拿起證物袋，仔細觀察積木的側麵：“看，這塊沾了O的積木，側麵是‘き’(ki)，畫著小鳥。這塊沾了MO的，側麵是‘し’(shi)，畫著鹿……等等。”
平次突然愣住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積木的側麵圖案，然後猛地抬頭看向牆上的月曆。
一個關鍵的連線點，在他腦中“哢嗒”一聲合上了。
“目暮警官，”平次的聲音變得嚴肅，“能再讓我看看那件染血的大衣嗎？”
大衣被拿來。平次仔細檢查左肩部位那片淡淡的血跡。
“血跡的形狀……很規整。”他喃喃自語，“像是蹭到了什麼平整的表麵。”
柯南也在觀察。他的目光從大衣移到牆壁，再移到月曆，最後落到書桌邊緣那個方形痕跡上。
攝像機。監視。血跡。月曆。
還有……鞋子？
柯南注意到，現場的照片中，社長的腳上穿著普通的皮鞋。但根據高木的介紹，社長是個高爾夫愛好者，辦公室裡也放著高爾夫球杆和球鞋。
如果社長剛從高爾夫球場回來，或者正準備去打高爾夫……
“警官，”柯南問，“社長被發現時穿的是什麼鞋？”
“普通皮鞋。”高木回答，“但他的更衣室裡有高爾夫球鞋，很新，像是最近才保養過。”
平次聽到了這句話。他走到書桌後，模擬被反綁的社長可能看到的視角。
被綁在地上，視線受限。能看到什麼？
桌腿。椅子腿。還有……鞋子。
兇手的鞋子。
平次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明白了。
“目暮警官，”平次轉身，“能請那四位職員過來一趟嗎？我有話想問他們。”
等待期間，柯南悄悄對和葉說：“和葉姐姐，你的推理方向其實是對的——死亡訊息確實在背麵字母。但你忽略了一點：社長當時能看到什麼。”
“能看到什麼？”
“他的視線很低。”柯南指著地板，“隻能看到周圍人的腳。所以死亡訊息很可能與‘腳’或‘鞋’有關。”
和葉恍然大悟：“所以‘ちゃもお’可能是指……‘茶色のモールド靴’(茶色的模製鞋)？不對，太長了……”
“也許更簡單。”柯南微笑，“不過，等平次哥哥先問完話吧。”
四名職員很快被請來。愛賈奈央是個幹練的女性，眼神銳利；波佐見純戴著時尚的太陽鏡，氣質慵懶；中職工男頭頂微禿，表情嚴肅；嚴富創則是一副典型商人的模樣，眉頭緊鎖。
“各位，”平次開門見山，“我想再確認一下6月29日下午5點左右，你們各自的不在場證明。”
四人重複了之前的說法。
平次點點頭，然後突然問：“嚴富先生，您有幾位兄弟？”
嚴富一愣：“沒有，我是獨子。”
“那雙胞胎呢？”
“當然沒有。”
平次笑了：“那就奇怪了。因為根據社長的死亡訊息，兇手應該是您才對。”
“什麼？！”嚴富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我有不在場證明！那天下午我正在看高爾夫錦標賽，電視都拍到了！”
“電視拍到了？”平次挑眉，“能具體說說嗎？”
“就是PGA巡迴賽的最後一輪！從下午3點一直看到6點！我家裏還有錄影帶！”
平次看向目暮警官。目暮點頭：“我們核實過，電視台的畫麵中確實有嚴富先生的鏡頭，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足夠證明他當時在觀眾席。”
“原來如此。”平次的表情變得玩味，“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嚴富先生有鐵證如山的不在場證明，為什麼社長還要留下指向他的死亡訊息呢？”
眾人麵麵相覷。
“除非，”柯南接過話，用毛利小五郎的聲音（他躲到了柱子後），“那個死亡訊息，是兇手故意讓社長留下的。”
所有人都看向“沉睡的小五郎”。
“兇手故意？”目暮警官不解。
“讓我們從頭推理。”‘毛利小五郎’的聲音沉穩，“首先，現場有幾個矛盾點：第一，書桌上的筆筒倒得蹊蹺；第二，攝像機被拿走；第三，大衣上的血跡形狀特殊；第四，月曆被提前翻頁。”
他頓了頓：“這些矛盾都指向一個事實——現場被精心佈置過。”
“兇手先襲擊了社長，用高爾夫球杆將他打暈。然後佈置現場：打翻墨水，綁住社長，架設攝像機。等社長醒來後，兇手通過攝像機監視他，逼迫他留下死亡訊息——指向嚴富先生的訊息。”
“但社長並不傻。”平次接話，“他知道兇手的目的是嫁禍給嚴富。所以他在選擇積木時，可能做了雙重編碼——表麵指向嚴富，但真正的含義指向真兇。”
“真正的含義？”和葉努力思考，“那些背麵字母……等等，如果按照社長可能真正想拚寫的順序……”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睜大：“不是‘ちゃもお’，而是……如果把四塊積木按照另一種順序排列，背麵字母可能是……”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O背麵CH，MO背麵A，CH背麵O，A背麵MO。
如果社長真正想用的是背麵字母，那麼他需要讓這些字母以某種順序沾上墨漬。但他雙手被反綁，視線受限，可能拿錯了麵。
所以真正想傳遞的，可能是：CHA、A、O、MO？
還是CH、A、O、MO？
“‘ちゃ’(cha)、‘あ’(a)、‘お’(o)、‘も’(mo)。”和葉排列出來，“‘ちゃあおも’……不對，沒有意義。”
“‘ちょーも’(choumo)？”園子嘗試，“‘蝶藻’？好像也不是。”
柯南看著和葉苦苦思索的樣子，決定再給一點提示。
“和葉姐姐，”他說，“你還記得高木警官說，這四位職員都有特別的收藏愛好嗎？”
和葉一愣，回憶起來：“愛賈小姐收集手套，波佐見先生收集太陽鏡，中職先生收集帽子，嚴富先生收集高爾夫球鞋。”
手套。太陽鏡。帽子。鞋子。
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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