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地牢之中,數十名夜衛冰冷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寒刃,死死釘在林清雪一行人身上,空氣彷彿被凍結成冰,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影緩步逼近,暗紅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戲謔與殺意,他的腳步輕緩,卻每一步都踏在眾人的心尖上,武皇巔峰的威壓如同山嶽傾覆,壓得墨星辰與赤影臉色發白,連周身的氣血都運轉滯澀。
“玫瑰的弟子,血皇的傳人,我倒是好奇,你這小丫頭片子,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影停在距離林清雪三步之遙的位置,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她稚嫩卻清冷的臉龐,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道:“殺了一個櫻咲閣的廢物,就真以為自己能在海城橫著走了?葉大人要的人,你也敢動?不自量力。”
“嗬,那又怎麼樣?”
聞言,林清雪抬眸,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唯有一片冰封的銳利。她將牛牛、劉富護在身後,赤影與刀疤立刻心領神會,擋在墨星辰身前,形成簡易的防禦陣型。
來者不善,此人實力太強,深不可測,必須想辦法撤退。
“嗯,有意思,你這股勁我很喜歡,隻是……”
見狀,影淡淡掃了一眼林清雪身後的眾人,搖了搖頭說道:“可惜了,一身不錯的本事,偏偏護了這麼群廢物。今日你們一起撞進我影的地牢,便彆想著再完整走出去了。”
“影獰———刺影!”
話音落下,影指尖微抬,一縷漆黑如墨的氣勁在指縫間流轉,散發出腐蝕般的陰冷氣息,直逼眾人眉心。
後,
“玫瑰當年這階段都沒能暫時從我手裡討到好,就憑你,也配護著這群累贅?”
影嗤笑一聲,暗紅色的眸子冷光乍現,“乖乖束手就擒,我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若是反抗……”
說罷,影周身黑氣驟然沸騰,武皇巔峰十數年沉澱的渾厚修為毫無保留傾瀉而出,漆黑氣勁在他周身纏繞成猙獰獸形,每一縷都帶著腐蝕筋骨的陰毒。
他腳掌碾過地麵,青石寸寸龜裂,身形如鬼魅般驟然突進,出手便是殺招,爪風鎖死林清雪周身九大要害,招式狠辣刁鑽,全是曆經無數死戰磨出的殺人技!
“那我就廢了你!再去殺掉其他人!”
“該死,好強!”
見此,林清雪眸色一凝,不敢有半分大意。
這會兒,她能清晰感知到外界林月瑤正以微弱修為死死拖住葉寒,氣息波動越來越劇烈。風逸軒的邪異之氣正不斷撕裂黑煞的生機,再晚一步,黑煞必死,林月瑤也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而影,現在也正要她命!己方沒一個能打的!
想到這,她沒辦法之下,直接開啟血皇.幽冥青影步。
腳尖點地的刹那,林清雪周身捲起一層淡青寒霧,身形驟然變得虛幻飄忽。
顯然,這是最大極限的狀態了。
這是殺戮暗閣傳承的保命身法,此前對付美靜那個廢物時還不用這麼拚,但現在嘛,林清雪必須以透支精神力為代價,換來刹那間足以媲美武皇巔峰的速度,不然她身後的人就要死!
果然下一刻,
“哦,難怪你能在金牌殺手的實力下殺了美靜那廢物,原來是有這等玫瑰的絕技啊。”
影獰笑著,一眼認出林清雪所使的招式,然而,他非但沒有閃避,反而反手一揮,直接指揮四周的夜衛展開了致命圍剿!
“隻是,不過玫瑰的絕技又如何?今天,老子跟你玩陰的,我讓你死在這絕技之下!”
說完,影厲聲下令,聲音在空曠的地牢裡回蕩,帶著刺骨的寒意道:
“左三排!封她下盤!右二排!鎖她腳踝!中陣!壓她氣息!”
“……”
“是!”
瞬息之間,數十名夜衛如同精密的齒輪般瞬間運轉!
他們不是無腦衝鋒,而是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球形包圍圈,刀刃交錯,寒光密如雨下,直接將林清雪那道淡青色的身影,死死困在覈心!
“殺——!!”
一陣整齊劃一的低喝聲炸響後,數百道淩厲的刀氣瞬間交織,化作一張天羅地網,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心轟然擠壓!
顯然這是,夜衛軍團最無解的戰術——囚籠絞殺陣!
纏上之時,縱然是武皇巔峰也不好應付。
“我靠,你大爺的!”
見此,林清雪心頭一沉,幽冥青影步開到極致,淡青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在刀網中瘋狂折轉、騰挪、閃避!
她的短刃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光幕,叮叮當當的撞擊聲密集得如同暴雨砸落,火星四濺。
鐺!鐺!鐺!
媽的,林清雪實在是沒想到影這個老六會這麼陰,有硬實力不用,反而先叫一群人圍剿她,然後逼她力竭再一舉拿下。
實在是太可惡了!
“少主!”
“小姐!”
“林清雪!”
“林姐頭!”
在這一幕之下,己方墨星辰這邊人完全看的是一股無名火,卻又半點忙都幫不上。
現階段,他們傷的傷、廢物的廢物,一個全盛時期的戰力都沒有,上去就是送。
隻見赤影攥緊了長劍,指節發白,渾身被武皇巔峰的威壓壓得骨骼微響,想要衝上去,卻連上前三步都做不到。
刀疤目眥欲裂,喉嚨裡滾出低吼,可在這囚籠絞殺陣麵前,他這點戰力,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墨星辰臉色慘白如紙,內氣被壓得幾乎凝滯,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青影在刀山之中拚命躲閃,每一次折轉都險到極致。
牛牛和劉富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敢出聲音。因為他們知道,一旦亂了心神,隻會更拖累林清雪。
“哈哈哈,有意思,身法這麼厲害,可惜還是沒用。”
於是見此,影站在包圍圈外,負手冷眼旁觀,像在看一場獵物垂死掙紮的戲碼。
“你看啊。”
他語氣淡漠,手指現階段廢物的墨星辰等人,字字冰寒道,“他們現在已成廢物中的廢物了,我看你幽冥青影步,能撐過百息還是千息,能護他們到何時!”
話音落下,林清雪沒回話,全神貫注在刀網之中。
淡青身影在刀刃縫隙裡騰挪、旋身、斜切、後仰,每一個動作都卡在生死邊緣。
鐺——!
一刀橫斬劈來,她短刃上挑,硬生生挑開,可巨力順著手臂震上來,讓她氣血翻湧。
剛穩住身形,右側三柄長刀同時刺至,封死左右!
“媽的!”
沒辦法之下,她猛地踩地旋身,青影一折,堪堪擦著刀鋒掠過,腰腹還是被刀尖劃開一道血口,鮮血瞬間滲出來。
“前排壓陣,後排斬空!縮圈!我看她能堅持多久!”
影抬手見此,再令道。
“呃啊——!”
終於,在十息過後,林清雪在這等密集、實力又強的聯手絞殺之下,精神力率先亮起了紅燈。
因為,幽冥青影步開到極限,本就是以燃燒自身精神力為代價的技能法。
而林清雪現今又隻是一個金牌殺手罷了,連武者都不是。
在數十名精銳夜衛不間斷的擠壓、封鎖、斬擊下,她每一次騰挪、每一次變向,都在瘋狂撕裂自己的精神本源。
所以,林清雪在一個躲閃不及下,左腿外側驟然被三柄長刀同時掃中!
然後,
厚重的防汙服裝應聲爆裂,布料撕裂的聲響被淹沒在金鐵交鳴之中。
三柄長刀帶著夜衛的死力,狠狠刮過林清雪左腿外側,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鮮血狂湧而出,順著褲腳浸透鞋襪,一滴滴砸在冰冷的玄鐵地麵上,暈開刺目的暗紅。
頓時,劇痛如同驚雷炸遍四肢百骸,林清雪腳下猛地一軟,那道原本流暢如電的淡青身影,第一次出現了致命的滯澀!
身法運轉瞬間亂了節拍,淡青色的寒霧忽明忽暗,幾乎要潰散開來。
“……”
“好,她撐不下去了,趁現在!”
見此,影在圈外一眼鎖定破綻,暗紅色眸子裡殺機暴漲,厲聲狂喝,聲浪震得地牢石壁嗡嗡作響,“封死所有退路,我要讓她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上!”
“殺——!!!”
數十名夜衛得令,囚籠絞殺陣瞬間狂暴收縮!
原本丈餘的躲閃空間被壓至不足三尺,刀光如海嘯般傾覆而下,上斬頭顱、中刺心口、下斷腿足,密不透風的刀網將林清雪死死裹在中央,連空氣都被刀刃切割得發出尖嘯。
“媽的,拚了!!!”
無奈,林清雪咬牙狂揮短刃,鐺鐺鐺的脆響連成一片,震得她耳膜發疼。
每一次格擋,巨力都順著手臂狂湧而上,虎口崩裂的傷口再次撕開,鮮血順著刀柄狂淌,浸濕了她的掌心。
隻是,可她再快,也架不住四麵八方同時來襲的殺招啊!
於是,隻見。
噗嗤——!
她後腰被刀風掃中,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浸透衣料。
噗嗤——!
她右肩被刀尖刺穿,血箭飆射而出,染紅了她半邊肩頭。
噗嗤——!
她肋下再添一道深傷,痛得她渾身劇烈抽搐,精神力瀕臨燃空的眩暈一陣陣衝上腦海。導致林清雪現今視線開始發黑、發花,耳邊隻剩下自己沉重如鼓的心跳聲了。
顯然,她快要撐不住了。
“……”
“啊!混蛋!”
至此,刀疤再也忍不住,直接拚死向前踏出一步,渾身傷口崩裂出血,也要拔刀衝上去。
“少主!我來擋著!你們走!”
話音落下,刀疤猛然爆發,哪怕體內餘毒未清,哪怕周身傷口儘數崩裂,他也不管不顧,大砍刀瞬間出鞘,帶著必死之氣,悍然衝向囚籠絞殺陣!
“刀疤,回來!”
見狀,林清雪厲聲低喝,可她自身都已在刀網中搖搖欲墜,根本分不出手攔他。
“切,找死。”
而,影更是冷眼斜瞥,語氣淡漠如冰。
他甚至沒有親自出手,隻是隨手一揮,“滾開!”
一道凝練如鐵的漆黑氣勁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刀疤心口!
這一擊,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卻是武皇巔峰隨手一擊,根本不是重傷未愈的刀疤所能抵擋的。
所以,
噗——!
氣勁狠狠貫入刀疤胸口。
他衝勢驟然一停,大砍刀哐當落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紙鳶,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玄鐵石壁上,再無力滑落。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身前地麵。
頭一歪,又徹底昏死過去了。
“操,刀疤!”
至此,赤影與墨星辰目眥欲裂,嘶吼出聲,卻被威壓死死釘在原地,半步都無法挪動。
牛牛、劉富嚇得渾身一顫,卻連上前拉拽的勇氣都沒有。
“啊哈哈哈,看到了嗎?!”
於是見此場景,影看著陣中驟然僵住的林清雪,和一旁戰都戰不了的墨星辰等人,嘴角笑意越發殘忍、越發輕蔑。
他緩步向前,穿過刀網,皮鞋碾過血跡,手指輕挑起染血的林清雪下巴,聲音陰寒刺骨道:
“這就是你拚命守護的廢物,連讓我認真一招,都不配。你說,你們林家,護著墨家,有何意義?”
“嗯?”
話音落下,林清雪被他挑起下巴,渾身是傷,氣息虛浮,視線都已模糊,可那雙眸子,依舊沒有半分屈服,隻有冰封一般的冷和狠。
她動彈不得,周身劇痛攻心,精神力快要燃儘,可脊梁,依舊沒彎。
許久,她聲音很輕,很啞,帶著血氣,卻一字一頓,無比堅定道:“他們不是廢物,是我的夥伴!”
“哈哈哈!”
“夥伴?”
“強者從來都是不需要這些沒用的東西的。”
聽到這話,影嗤笑一聲,指尖微微用力,語氣極儘嘲諷,“一群連自保都做不到的廢物,也配當你的夥伴?彆開玩笑了!”
“當年,玫瑰當年初入殺手境實力時,都比你清醒,知道什麼叫強者獨行,弱者棄之。你倒好,小小年紀,實力沒有也就罷了,還學人家保護夥伴,真是可笑至極。”
“現在,你的狗被我一巴掌拍死了。你能做什麼?你什麼都做不了。”
“弱者,註定是要死的!”
話音落下,林清雪再次被影指尖扣著下巴,劇痛從渾身百骸湧上來,左腿的傷口、後腰的撕裂、右肩的貫穿傷,每一寸都在叫囂著死亡。
可她的眸子,依舊冷得像冰,硬得像鐵。
沒有求饒,沒有顫抖,沒有半分示弱。
精神力早已燃空,視線一片發黑,連站著都全靠一口倔強勁撐著。
“……”
“怎麼?我難道說的不對?”
見狀,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了下去。他本想看到恐懼、崩潰、求饒,可這丫頭,林清雪,都到了生死關頭,眼神還這麼硬。
“嗬嗬,強者獨行?”
聽到這話,林清雪笑了,她笑的是瘋狂,笑的是得意,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股從骨血裡透出來的狠。
“那是你們的道!我的道……是護得住身邊每一個人,殺儘這天下的一切不公!”
“你們助紂為虐,我是不可能接受的!”
“現在不會,以後依然不會!”
“你!”
聞言,影臉上的嘲諷驟然凝固。
他盯著林清雪那雙染血卻亮得嚇人的眼睛,心頭第一次莫名一沉。
這不是無知者的倔強,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容踐踏的道。
“好一個這殺儘不公,護下所有人啊。”
於是影低聲重複一遍,隨即猛地嗤笑出聲,笑聲裡隻剩冰冷的殺意:“小小年紀,口氣倒是不小。你連武者都不是,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你的道,一文不值。”
“所以……”
話音落下,影指尖猛地收緊,陰寒的氣勁死死鎖住林清雪脖頸。
“既然你一心求死,要和你的廢物夥伴共赴黃泉……”
“那我成全你,讓你的瘋子師父,給你收屍!”
“呃——”
話落,黑氣順著指尖蔓延,腐蝕般的劇痛鑽入肌理。
林清雪渾身一顫,嘴角溢位血絲,視線越來越黑,呼吸越來越艱難。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整個地牢。
然後,影看著林清雪漸漸失去力氣,眼底隻剩居高臨下的漠然。
“玫瑰當年都懂趨利避害,你比她差遠了。”
“丫頭片子,再見!”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