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這時。
看見林清雪被影死死扼住喉嚨,臉色一點點泛青、眼神漸漸渙散,赤影目眥欲裂,喉間爆發出絕望到破碎的嘶吼。
“小姐!!!”
此刻,她渾身經脈被武皇巔峰的威壓碾得寸寸崩裂,鮮血順著嘴角狂湧,染紅胸前衣襟。
雙腿像灌了鉛,每前進一步,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可她依舊不管不顧,瘋了一般朝著影撲去。她不想活了,哪怕此刻她形神俱滅,也要為自家小姐爭一線活路!
然後,
“血影——劍碎九洲!”
一聲泣血狂喝!
赤影猛地燃燒自身全部精血與殘存修為,然後周身驟然爆發出淩厲到極致、赤紅到刺目的衝天劍氣,血色長劍顫鳴出鞘,劍光淒厲如泣,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轟然斬出!
顯然,那是燃儘一切的同歸於儘之招,是絕望之下最後的反撲。
隨即,赤紅劍氣撕裂地牢陰冷,帶著赴死之威,狠狠朝著影的後背劈殺而去!
她說了,她不要命了!
她根本沒想過活!
隻要能救下林清雪,她甘願神魂俱滅!
“赤影姐,我來助你!”
見狀,墨星辰銀牙咬碎,體內殘存的內氣不顧一切地燃燒,哪怕經脈寸斷,也要為林清雪爭一線生機!
後,他怒吼一聲道,“聖龍——輝耀!”
轟——
頓時,金色龍氣自他體內衝天而起,微弱卻倔強,與赤影的血色劍氣交織在一起,一紅一金,兩道光芒在陰冷地牢中撞出最後的絢爛!
至此,那是兩個瀕死之人,拚儘最後一絲神魂、最後一滴精血,爆發出的絕望絕殺!
他們明知道,這一擊在武皇巔峰的影麵前,如同以卵擊石。
可他們還是衝了!
為了那個護在他們身前的身影,為了那道在刀山血海中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的背影,他們甘願粉身碎骨!
“哈哈哈,好,這纔是我想要的結果,你們,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感受到這股力量,影終於緩緩側過臉,暗紅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譏諷,扼住林清雪脖頸的手,依舊沒有半分放鬆。
後,他甚至沒有抬手,隻是周身那如同山嶽般的漆黑威壓,輕輕一震,口中輕輕吐出一句:“影滅——!”
漆黑氣勁瞬間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如同太古神山傾覆,幽冥深淵倒灌!
那足以撕裂天地的金紅絕殺之招,在這股絕對碾壓的力量麵前,連一秒都沒能撐住,瞬間崩碎湮滅!
血色劍氣寸寸斷裂,金色龍氣直接蒸發,連一絲餘波都沒能靠近影的身軀!
然後反震之力化作漆黑巨掌,狠狠拍在赤影與墨星辰胸口!
“噗——!!!”
下一刻,兩人同時噴出漫天血霧,身軀像被隕石砸中的破布娃娃,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撞在地牢最深處的玄鐵石壁上,石壁轟然龜裂出蛛網般的巨紋!
隨後血色長劍徹底崩碎,墨星辰體內經脈儘數斷裂,兩人渾身骨骼寸斷,軟軟滑落血泊,連呼吸都微弱到幾乎消失,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
顯然,這,就是絕對實力下,最殘忍、最窒息的絕望。
拚命沒用,赤影和墨星辰兩人,隻能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望著林清雪,待視線徹底模糊後,隻能眼睜睜看著影掌心下,林清雪的氣息一點點消散。
兩人渾身浴血,喉間滾出破碎的嗚咽,絕望如同劇毒,瞬間淹沒了整個地牢。
連同歸於儘,都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好了,小蟲子已滅,接下來就到你了。丫頭,掙紮夠了吧,那就帶著你那可笑的道,下地獄去吧!”
見此情景,看到墨星辰和赤影三人倒在地上無法起身,影嗤笑一聲,暗紅色的眸子裡滿是殘忍的快意。
他說過了,弱者,註定要死的!
而要守護弱者的這個林清雪,更是蠢貨中的蠢貨!
既然她那麼喜歡守護著她的廢物,那他不介意送她一程,讓她和她嘴裡的夥伴,一起團聚。
想到這,
“影滅——斷魂!”
一聲冷喝,影指尖的漆黑煞氣暴漲數倍,陰毒的腐蝕之力瘋狂鑽入林清雪脖頸經脈,一寸寸啃噬她的生機!
下一秒,林清雪臉色徹底轉為青紫,瞳孔開始渙散,耳邊所有聲音都在遠去,骨骼傳來不堪重負的脆響,意識如同墜入無邊黑暗……
她能感覺到,生命在飛速流逝。
影的手腕猛地用力,在徹底捏斷她林清雪的脖頸。
能感覺到,影的手指,正在一點點收緊,要將她徹底捏碎!
“可惡……為什麼會這樣,那老孃就要這麼死了嗎,老孃還有那麼多事情沒做啊,還有那麼多不公,那麼多委屈在世上。老孃可是要殺儘這天下的不公的……”
見狀,意識沉入無邊黑暗的前一秒,林清雪心底爆發出不甘到極致的嘶吼。
她不甘心!
她真的、真的不甘心啊!
在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眼前飛速閃過一幕幕畫麵——
是師父玫瑰將血皇傳承渡入她體內,教她殺人技法時,含淚的叮囑:“傻丫頭,你是我血皇的弟子,以後不要輕易丟了師父的臉麵。”
“咱們殺手,不是無情,是把情藏在骨血裡,護著該護的人。”
是她爺爺林正國,穿著一身筆挺藍色將帥服,腰背挺直,站在她麵前,沉聲道,“雪兒,爺爺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隻能希望你能好好踐行好我們林家的家訓,好好做人,守得住本心,護得住身邊人,不卑、不怯、不退、不降。”
“林家兒女,生可死,骨不可彎;道可難,心不可滅。”
再往下,
畫麵一轉,她看到了離開海城後的生活。
是刀疤拍著胸膛,咧嘴大笑:“少主,我這條命是你的!你去哪,我去哪!”
是赤影單膝跪地,長劍拄地,與冷目光虔誠:“小姐在,赤影和冷便在。小姐死,我們便陪死。”
是墨星辰、林月瑤忍著傷,一起撐著笑,道:“清雪,我們相信你,我們永遠站你這邊。”
是牛牛、劉富縮在她身後,卻死死咬著牙,不肯拖累她半步。
他們信她。
他們等她。
他們把命,都交到了她手上。
可她呢?
她連他們都護不住。
她連自己都要死在這裡,要死在這個陰毒齷齪、助紂為虐的小人手裡!
至此想到這,
“我不能死——!!!”
林清雪心底一聲震碎神魂的狂吼,就在影手腕徹底發力、要生生捏斷她脖頸的那一瞬!
轟————————————!!!
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炸了!
不是外力,是她骨血裡的東西。
是血皇傳承,是林家傲骨,是她那句“殺儘天下不公”的道!
“清雪?!”
“丫頭!”
那一刻,世界驟靜!
在外麵地牢外,在泰龍集團大堂內,正在被二十尊武皇巔峰級強者聯手絞殺的黑煞,與林月瑤、林婉清一同抗擊來自島國殺手的眾人。
都感受到了這一股橫貫天地、鎮壓萬古的血色皇威!
不是市井武夫的戾氣,不是陰邪殺手的毒戾,而是從上古傳承中蘇醒、淩駕於一切武道之上的——血皇之威!
於是隻見,泰龍集團大堂內,狂風驟起!
島國殺手們麵色劇變,瞳孔驟縮:“這、這是什麼氣息?!”
“好恐怖的血脈壓製……我的身體在怕!”
林婉清手持苗刀,本已被打得血染半身、氣息奄奄,此刻卻猛地抬頭,眼眸中爆發出精光,失聲震顫道:
“是……是血皇的氣息!!!丫頭的傳承……覺醒了!!!”
話音落下,林月瑤手持雷鞭,周身電光都在為那道血色氣息臣服,她望著地牢方向,聲音發顫:“是清雪……那星辰哥哥他們……”
圍攻黑煞的二十尊武皇巔峰強者更是不堪,一個個麵色慘白如紙,雙腿止不住地打顫,手中兵器哐當哐當落地,體內經脈被血色威壓碾得隱隱作痛,連抬手的力氣都瞬間消失!
“逃……快逃!這氣息根本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是傳說中的血皇傳承!那個女瘋子來了!”
見狀,黑煞拄著斷刀,血染的臉龐上露出狂喜至極的笑容,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仰天大笑道:“玫瑰!你看到了嗎!你的弟子沒有辜負你!血皇傳承,現世了!!!”
至此,而地牢之內,又是另一番驚天巨變!
轟——!!!
血色光柱衝破地牢頂蓋,直衝雲霄,將整片昏暗的天空染成一片猩紅!
影扼在林清雪脖頸上的手,被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震開,掌心漆黑煞氣瞬間蒸發殆儘,他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倒飛出十餘丈,狠狠撞在石壁上,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怎麼可能!!!”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去,暗紅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湧上深入骨髓的恐懼。
隻見地牢中央,那道原本奄奄一息的纖瘦身影,正緩緩站直!
脖頸上的腐蝕傷痕飛速癒合,渾身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破碎的衣衫被血色皇氣撐起,周身環繞著若隱若現的血色皇影。
宛如從九幽歸來的殺戮帝王!
然後,林清雪緩緩抬眸,原本清冷的眸子徹底被猩紅覆蓋,沒有半分癲狂,唯有冰封萬裡的冷冽與覆壓天地的殺意。
眉心處,驟然出現一道血色玫瑰花交織龍國大帝龍紋的古老印記!
那印記,不同於玫瑰單純的殺戮修羅記,而是血皇與林家血脈雙重融合的至高印記。
光芒一閃,便壓得整個地牢的陰邪之氣瑟瑟發抖!
他們看到了一位頂天立地,下巴有顆大痣的的男人,一位孤傲又絕世的紅衣女子。
和一位身上閃耀著無與倫比的強大功德、赤色身影的老將軍。
此刻,他們全部緩緩站在林清雪身後,靜靜看著她。
沒有殺戮,沒有暴戾,隻有一句無聲的囑托:“丫頭,你做得很好,繼續加油,守好你身邊的人,守好這方土地。”
“……”
聞言,林清雪沒有回頭,可那三道身影傳來的氣息,卻清清楚楚落在她的心間。
溫和、厚重、如山川、如日月、如萬家燈火。
頂天立地、下巴綴著一顆痣的男子,眸光遼闊而溫潤,藏著山河無恙、家國安寧的祈願。
孤傲絕世的紅衣女子,是初代血皇,眉眼冷峭,卻唯獨對她盛滿縱容與期許。
身披赤色功德戰甲的老將軍,脊梁筆直,帶著百戰不死、護國安民的剛毅與慈愛。
“先輩、師父,爺爺……”
這一刻,林清雪緩緩閉上眼,一滴滾燙的淚,從猩紅的眼角滑落。
“你們放心,丫頭一定會的。殺儘這天下的一切不公,殺儘這天下一切惡人!”
頓時!
話音落下,林清雪便睜開眼,此刻她周身血氣與三道虛影的意誌徹底交融!
血色玫瑰、龍國龍紋、功德金光,在她眉心交織成一輪無上印記!
光芒普照,直接震碎地牢所有陰邪!
氣息實力,直接突破到半步武皇!
手中赫然握著一把紅櫻大刀,專斬一切不公!
刀身通體赤紅,不似凡鐵,更似由萬裡江山的硃砂、先烈的功德金淚、以及血皇傳承的至純血氣共同熔煉而成。
刀柄纏繞著血色玫瑰藤紋,尾端墜著一枚微型龍國大帝龍紋玉佩,握在手中,便覺手握山河,心懷萬民。
刀刃並非光滑如鏡,而是布滿了細密的、如同龍鱗般的凹凸紋路。
至此,每一道紋路,在覺醒的這一刻,都在瘋狂吸收天地間的正氣與功德金光,刀身流光溢彩,如龍咆哮,如玫瑰綻放。
“不可能!”
見此場景,影趴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靈魂都在跪拜,他望著那把刀,恐懼道,“你一介黃毛丫頭,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怎麼會有如此力量?突破到半步皇級不說,竟然還能擁有一把神兵!我不服!”
“明明玫瑰那個女人,也是靠殺戮才這樣的啊!”
話音落下,影徹底的破防了,他不明白,明明玫瑰也是靠殺伐才進入皇級,一身鮮血淋漓的,卻怎麼會培養出如此一個怪物出來。
先天殺伐之氣凜冽精純不說,又得天道庇佑,一身實力逆天而行。
殺手殺手,難道不是靠殺出來的嗎!他不理解!
“嗬嗬,殺戮?”
聞言,林清雪垂眸,猩紅眸光淡漠地掃過他,手中紅櫻大刀微微一斜,刀身功德金光與血色血氣同時流淌,在空中劃出一道凜然弧光。
“好個殺戮啊。”
她輕聲重複,語氣淡得像冰,眼底卻翻湧著千年不化的寒,手持紅櫻大刀,刀身龍鱗紋路泛著金光,血色玫瑰藤紋在昏暗地牢中幽幽盛開,明明是神兵現世,卻沒有半分狂躁,隻有審判者的肅穆。
“你又怎麼會明白,我師父她的殺戮,不是為了一己私慾,而是為了這天底下,少一些像她一樣,不被命運所束縛的人。她踏遍屍山血海,不是和你一樣,為了欺壓弱小、殘害同胞的。”
“而是為了讓更多無辜之人,不用像今日的你我一樣,身陷絕境、任人宰割。”
“你什麼都不懂,又怎配說我師父是個靠殺戮才成皇級強者的女魔頭?不可理喻!”
聲音落下,林清雪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錐,狠狠紮進影的道心。
“啊———!”
地牢之中,血氣翻湧,功德金光熠熠,她身後三道虛影愈發清晰,如同三座太古神山,壓得影幾乎窒息。
“我就是不服!”
一會兒,影趴在地上,瘋狂嘶吼,麵目扭曲,注視著林清雪,滿臉暴戾之色:“我苦修十幾年,踏過屍山血海,殺過仇敵滅過滿門,才走到武皇巔峰!而她玫瑰殺,我也殺,憑什麼她是正道,我就是邪魔!”
“憑什麼你這小丫頭,天生就配握神兵、受天道庇佑——!”
“憑什麼!?”
“就憑心中的正義!”
話音落下,林清雪腳步輕抬,一步一步,緩緩走近。
手中紅櫻大刀垂直向下,刀身輕顫,發出中正浩然、如萬靈齊頌的輕鳴。
她刀鋒指向影,沉聲道,“你殺人,是為貪欲,為霸權,為踐踏弱小。而我師父殺人,是為止殺,為守護,為給世間留一線生機。”
“你握刀,是魔。她握刀,是道!”
“力量不在於毀滅,而是在於守護!”
“你這種人,是永遠都不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