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匹雲錦織成那日,晚霞滿天。
柔軟的錦緞鋪在陳舊的小木桌上,流光溢彩,彷彿將天邊的雲霞裁下了一角。
錦緞上隱約有天然的、流動的暗紋,觸手溫潤光滑,卻又輕薄如無物。
陳江都看呆了。
“娘子真乃神乎其技。”他由衷讚歎。
這讓雲織很受用,“那是當然。”
她又織出更多的布匹,認認真真給陳江裁製了一件外衫。
布料貼著麵板,清涼滑軟,陳江穿上後,整個人氣質都不同了。
粗布麻衣難掩的俊秀被這隱隱流光的衣衫襯出了幾分清貴。
“怎麽樣,合身嗎?”
雲織圍著他轉圈,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成就感。
“合身,娘子果真心靈手巧。”
陳江低頭打量自己,衣衫在暮色中流轉著極淡的霞光,隨著他的動作,那些暗紋如流水般微微波動。
“這料子冬暖夏涼,還能滋養體魄,你以後要常穿。”
雲織走到陳江麵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指尖劃過雲錦表麵,帶起細微的光暈漣漪。
“真好看。”
她滿意地說著。也不知是在說衣裳,還是在說穿衣裳的人。
“辛苦娘子了。”
陳江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很喜歡。”
雲織臉頰微紅,卻沒抽迴手,隻是抿抿嘴,“你喜歡就好。”
她看向桌上剩下的布料,規劃著,“剩下的這些,應該還能做件裏衣。等仙蠶下次吐絲結繭,我再給你做一件冬衣……”
“……會不會太辛苦了?”
陳江有些受寵若驚。
“不辛苦,我可是修仙者,織幾件衣服而已啦。”
雲織擺擺手,誌得意滿地說道。
她嘴上這樣說這,心裏卻打定主意。
趁現在有時間,一定要給陳江多做幾件衣服。
這樣等以後自己走了,也有的換洗。
……
又過去半個月,那些普通仙蠶們也都紛紛結繭了。
普通仙蠶吐絲結繭的速度比雲霞仙蠶慢一些,雖不及雲霞仙蠶神異,吐出的絲卻也潔白瑩潤、柔韌非常,織出的布匹質地細密。
比凡蠶仍強得多。
雲織花了些時間將這些絲線盡數織成一匹匹布料,摞成整齊的一疊。
“把這些拿去鎮上賣了吧。”
她看向陳江,掰著手指算,“正好也去逛逛集市,置辦些東西迴來。家裏的鹽快用完了,油也不多了,還得買些肉,老是去山上打獵也不行……”
陳江自然沒有異議。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背著布匹,踏著晨露往鎮上去。
鎮上的布莊掌櫃是個精幹的中年人,姓周,眼光毒辣。他展開雲織帶來的布匹,對著光細看,又用手揉撚,眼中漸漸露出驚異之色。
“這布……質地極佳,絲線均勻,色澤也正。”
周掌櫃抬頭打量二人,語氣客氣了許多,“二位從何處得來?”
“自家織的。”
陳江答,旁邊的雲織配合地揚了揚小下巴。
周掌櫃沉吟片刻,報了個價。比尋常細布高出一倍有餘,但也不算離譜。
雲織對凡間的銀錢沒什麽太大的概念,隻看向陳江。陳江心裏估量了一下,覺得這價格還算公道,便點頭應下。
交易完成,揣著沉甸甸的銀錢走出布莊,雲織還有些恍惚。
“賣了這麽多錢?”
她捏了捏錢袋,聽著裏麵碎銀碰撞的輕響,“原來賺錢也沒那麽難。”
陳江失笑:“那是因為娘子織的布好。尋常人家織的布,可賣不了這個價。”
雲織嘴角翹了翹,顯然很受用。她扯了扯陳江的袖子,“走,去買些好東西迴去。”
有了錢,自然要改善生活。
兩人先去糧店買了上好的白米和精麵,還有鹽和油,又割了幾斤新鮮的豬肉,稱了些時令菜蔬。
雲織還惦記著之前吃過的那家芝麻糖,特意繞過去買了兩包。
經過雜貨鋪時,陳江腳步一頓,走了進去。
出來時,手裏多了兩床厚實的新棉被。
“被子舊了,該換換了。”
他笑著說,“總不能一直給我家仙女一樣的娘子蓋舊被子。”
“咳咳,雖然我是不在意啦。但既然夫君一片好意,那我就勉強接受吧。”
雲織裝模做樣地說著,眉眼彎彎地伸手接過一床棉被抱著。
入手有些重,卻讓她覺得格外踏實。
被子什麽的她其實無所謂,重要的是陳江有這份心意。
迴程的路上,兩人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雲織甚至開始規劃起來:“下次賣布的錢,可以把家裏的房子修一修,窗戶紙也該換了……唔,要不要再買個小雞崽迴來養?村裏的其他人家都有養的……”
陳江聽著她絮絮叨叨,眼裏含著笑,一一應和。
……
春去秋來,陳江一直在侍弄的那一畝薄田也快到了收割的季節。
田地裏,麥浪翻金。
有了從現實裏學來的知識,他這一畝薄田的收成相當不錯,估計至少比別家高出三成。
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了杆,引來路過村民的嘖嘖稱奇。
“看不出來啊,那個隻會放牛的陳家娃娃,竟然還是一把種地的好手!”
連送他這一畝田的趙叔見了都分外驚奇,“好小子,本來隻是想讓你們家能過得好一點,沒想到你還真種出了名堂。”
他倒也不會嫉妒什麽的,一方麵他頗有家資,根本不差這仨瓜倆棗。
另一方麵,陳江自小便是孤兒,小時候經常來他家蹭飯,是他看著長大的,在他眼裏和就跟自家孩子一樣。
自家孩子出息了,他自然感到由衷地開心。
“趙叔想知道我這畝田為什麽收成這麽高嗎?”
陳江笑著問。
他問這話的時候,周圍除了趙叔,還有其他幾個相熟的叔伯嬸。
聞言也是都湊了過來,滿臉好奇地望著他。
陳江也不在意,他並不打算藏私。
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村裏的村民待他都不錯,他自然願意將這方麵的知識免費公開給村裏的叔叔伯伯嬸嬸,讓大家都收成多一些,過個好年。
“什麽意思?”
聽了他的話,趙叔當即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難道你研製出了給莊稼用的壯陽藥?”
陳江:?
叔,你是不是吃壯陽藥,給腦子吃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