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喜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這一晚,來時的總總,都已然記起來了。他睜開眼時,天已大亮了。
“哎,醒了?喜子,你醒了,怎麼不喊一聲啊”,剛進門的福慶說道。“你回來時還迷糊著,小姐給你叫了大夫,幸好隻是些皮外傷,也沒真傷著腦袋。你啊,昨晚一直拉著小姐的衣袖不放,還說著糊話,大夫把脈都麻煩不少……”
“小姐……”,福喜回神,“三小姐她人呢?”
“你啊,到快天亮纔好歹讓小姐離開,小姐都沒怎麼休息,幾乎看了你一夜,你嘴裏也不知道在和小姐叨叨什麼……”
“現下三小姐在那兒呢?”,福喜仰起身,現在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要找到秦小榆,要見到她!
“你現在也找不到她。這一大早,小姐就出門了。“,福慶,一邊絞帕子給福喜擦拭,一邊說著。”今天啊,小姐可有大事要辦。你要見她。估計又得等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今日估計三小姐回來必定很晚了!“
“為何?”
“嗯,這個嘛……”福慶猶豫了一下,“唉~反正你早晚都要知道的。小姐今日可是去葉家了,這親事,總是要和那邊說說清楚不是?”
片刻停頓,福慶又看了看福喜的臉色,“你呀,也別擔心,葉家公子人挺爽快的,你之前和三小姐那些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他嫁過來了,也定不會給你小鞋穿的,放寬心放寬心啦!何況,他也隻是二房,那正室還沒進門呢。喔~對了,我給你拿了粟米粥和餅子。吃些,換了葯,再休息。要是真不放心,等三小姐回來了,我來叫你。“
“我……沒什麼事了。“福喜遂起身,身上雖有些痠痛,但也並沒多少影響自己穿衣。
“你真沒事吧?”福慶總覺得今日的福喜有些不同,不管是說話的語氣或是動作,總感覺與往日不同,好像多了些什麼……?
“那行,隨你,反正三小姐也說了,讓你休息,那雜事你也不必幹了,你就……隨意走走什麼的。對了,小姐說了,那個歹人,你可記得她有什麼特徵?居然敢欺負你!小姐定不會饒了她的!”
“那晚天太黑,我也是被人從背後挾持著,還被砸傷了,確實沒看清對方長什麼樣子”,福喜回應道,“可能也隻是偶爾途徑這邊的人吧,既然我也沒有出什麼事,也就不勞煩小姐了”。
福喜雖是這麼說,但,那人當時雖然喝醉了,一身酒氣。可說話的聲音……福喜不用看,都知道是她。
唉~就念在她初來時,也有幫襯過自己的份上,再加上最後也並沒有被她得逞,福喜便也不想再多追究了。她也是屬實不易……
“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呃,也沒什麼。”福慶撓頭,“就是……,你的樣子,真好看……”,
福喜,輕抿雙唇,彎起嘴角,“瞧你傻笑的樣子”,順手擦拭掉對方下巴上的米粒……
“真好……”,看著對麵的福慶,讓他不免想起家中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弟……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
而秦小榆呢,從福喜那邊出來,都沒怎麼休息,隨便吃了些。
但必須要仔細捯飭。今天的事情件件都是非常重要的,第一件頭等大事,就是瞧一下那未來婆婆心心念唸的破雲刀!
出門前,她也不忘問了一下,昨晚去查那個歹人的情況,要是找到了,便捆了先打一頓,再拖回來,她要好好給她治治這毛病!
不過,看來昨晚並沒有找到什麼線索,據派去的人回稟說,把村裡所有地方都找了一遍,包括村裏的人家,都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如果是外地人,當時就跑了,可能還真要花點時間鋪開來,再找。
“不是傷了右腿嘛?找起來,還這麼麻煩?”
“三小姐,我們也是順著這線索去查的,但,周圍的村民都大晚上,沒有見過有這麼個人經過。“
“山人找了嘛?”
“也找了,但昨天天太黑,我們也隻是搜了半座山,今日我們會多找人手再繼續找的”
“行吧,儘快,不然再拖下去,人家腿都恢復了。”,秦小榆眼神不悅,“唉~自己這邊幾個護衛明顯效率太低啊!什麼時候真得提升一下能力了。”
去鎮子的路上,沒什麼事,她便開始和福年搭腔,“昨天你怎麼沒跟著去幫忙找找人?“
“家主主要是讓我保護小姐的安全,晚上除非必要,我不會再外出辦什麼事。“福年回道。
真沒想到,我身邊居然有你這麼個高手,要知道你這麼厲害,之前我就應該讓你早早的到我身邊伺候!說不定之前那野豬就不會從我手裏逃脫去禍害莊稼地了!!
福年一頭黑線……自己這一身功夫就用來做這事?!這三小姐以前的那些破事,他也有所耳聞,但嘴上還是恭敬回應:“奴隻是微末,要說功夫好,家主身邊倒也不缺我一個”
“?嗯?母親身邊很多高手嘛?你都能讓葉家大哥哥另眼相看了,她們得多厲害?!”,秦小榆吃驚。
“家主外出談買賣自然三教九流都會接觸到,少不得需要身邊多留些有功夫底子的人。何況,不少地方也是匪患猖獗……”
嗯,回答得很一絲不苟……秦小榆輕(ˉ▽ ̄~)切~~了一聲。
到了鎮上,正好趕上聚寶閣開門。
見來的是位衣著不凡的明艷少女,閣裡的小二忙迎了上來。
各種場麵話,秦小榆嫌浪費時間,直接點明瞭,要買破雲刀。
小二臉色不是驚喜,倒有些為難了。
“怎麼了??“秦小榆問道。
“呃……“小二有些為難,”這寶刀……昨天已經被一位貴客訂下了,說是這幾日來取……“
“下了定?那就是沒付尾款吧。既然還沒付錢,那就有得商量,那刀我以雙倍價錢買下,至於那定金,就由我來賠如何?“,秦小榆挑眉,微微一笑。眼波裡自然流露出美艷媚色,把小二看得有些懵神,魂都跑沒影了。
正當小二還沒回神之際,又湧進來一堆人,最前麵的一位開口了,”這位小姐可真沒道理!既然是定下了,自然刀就是我的!至於賠償?我還沒到看上那點小錢的地步!!“
來人,正是下了訂,買刀的那位。
秦小榆回頭看去,走在前頭說話的是一個著煙紫色紗衣的女子,頭上珠翠金釵,滿滿當當的,胸口的那塊碩大的翠綠玉牌,甚是招眼。不過嘛……可惜了,是個獨眼,外加……好像還瘸了一條腿。那獨眼上雖然罩了一個掐絲鑲寶石眼罩,但瞎了就是瞎了,上麵再是裝飾什麼珍寶也是一樣!
看來這個人,就是母親所說的,夏之寧了。
夏之寧年25。小時便隨家人去了京都,後來靠著父母留下的一點福萌過活,這裏是她老家,雖然也留著些產業但一直是托著舅舅在照看。
聽說沒殘之前還算長得周正,因為一手絕活,被二皇子看上了,還做了幾年麵首,後因為二皇子一些事被扒了出來。她便成了最完美的背鍋俠,不過,那二皇子還算有良心,補償了不少財帛給她,被趕出京都後,她便回到了此處,小地方,有錢有產業,和京都權貴有往來,再加上二皇子名頭的加持,這幾年,在這裏娶了十幾房夫郎,這日子過得也是滋潤鮮活。
“掌櫃呢?!刀可是我下了定了,你們聚寶閣怎麼做生意的?難不成想一物二賣?!如此不講誠信,這以後,還有誰會來你們這裏買東西?“
夏之寧見了秦小榆的麵,便觸動了火力全開模式。
長成這樣妖媚樣,缺男人嘛?何需要和自己搶?真是不知好歹!!
但很快,她便冷靜了下來。
不就是個……鄉下佬嘛,再有錢,能富到哪裏去?這點她可是很有底氣的。誰叫自己有錢又有靠山呢?二皇子的名頭擺出來,那還不讓她嚇破膽?
自從那次在路上匆匆一瞥,葉世遙的俊美麵龐就印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了。矯健健碩的身姿,那勁瘦的腰身,那長腿,那眉眼,就算添上了那紅印,都比起那豆蔻院裏的頭牌都好看……於是,當天她便差人調查葉家的情況。
要說有緣還真是有緣,平時她可不會去那種偏僻村子。
要不是剛娶的第十四位夫侍正得寵,吵著要她陪著回村祭奠父親,自己怎麼會去這玉河村?這時機是正正好!這夫侍又恰好認得這葉世遙!哈哈哈!真是有緣千裡來相會啊!!
原本,夏之寧,還沒打算大出血來買這寶刀來討好葉家,但聽聞對方是個死腦筋,有喜歡的人了,又會武功,一時不知道如何下手。
瞌睡送枕頭,又得知他有個妹妹在靜篤書院!這不正好又到了自己的碗裏了嘛?
於是,落水,搭救一氣嗬成,再加上承諾能請得動京都的禦醫來診治!這一套下來,哪個人家會拒絕?
但沒想到,這葉世遙居然瞞著家裏去沖喜,嫁人了!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
隻要葉家不認!這種事,有得好鬧的!當地的知府,也是忌憚二皇子的名頭的!到時,就算有什麼婚書,都是一張廢紙不作數!!說不定還能讓那秦家坐大牢!
不過最重要的是:人夫就是好!那些純純的小子,還沒長開,要不就是不懂風情,沒勁的很!這人夫就不同了,知道如何疼妻主,知道怎麼伺候人。那韻味……想到此處就讓夏之寧為之發顫!
這……纔想到了要討好葉家,買下這把刀。搞定了葉家家主,那葉世遙必然乖乖聽話!
現在,刀也定了,又正麵遇到不自量力的情敵,自然要在對方麵前擺擺譜!壓壓對方的氣焰!說到底,在這鎮上,有幾人能不給她麵子的?!
長得好有什麼用?銀錢和權勢纔是最好的保障。
想到此處,夏之寧,不免趾高氣昂起來,頭也抬得高高的,筆挺的脖子,那上揚的下巴,輕蔑的眼神……看得秦小榆巴不得上去賞她幾個耳瓜子。
很快,掌櫃便風風火火出場了,後麵緊跟著的幾個小二趕緊將寶刀奉上。
實事求事的說,一看就知,這是一把歷經戰爭洗禮的好刀!!
整把刀工藝精湛,彷彿渾然天成,刀刃散發出的寒光,就算躺在木盒內都已經讓人不能直視,這是浸潤了多少人的血才凝結出來的煞氣啊……
“確實是把好刀……“秦小榆讚歎之餘,不禁伸手想要觸碰……
“哎,這位小姐請自重,別人家的寶貝,豈是你可以隨意觸碰的?!”,一位青衣公子的摺扇,適時的擋開了她的手。
這可是我家妻主買下的寶刀,可不是隨便什麼人想看就能看,想碰就能碰的,寶物最忌諱的就是隨意被觸碰,要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看能摸,那還叫什麼寶刀?何況……誰知道那人會不會沾著點什麼晦氣,寶物可最忌諱這種事了。“
夏之寧的院裏,這許多夫侍,要想博得寵愛,自然要懂得揣摩妻主的心思的。如今,祁玉山很是明白,狠狠踩秦小榆,自然定能讓他家妻主開懷。、
說完,他還不忘瞟了眼,夏之寧的臉色。
此時的夏之寧,一臉得意,看來,十分滿意他的表現了。
既然妻主都默許了,那今日這秦家老三,必要讓你,下不得台!!
這位公子,便是剛得寵的十四夫侍:祁玉山,與秦小榆同是玉河村人,之前還傾慕過秦小榆一陣子,他自認自己各方麵都不輸葉世遙,但怎耐他沒功夫啊,再加上葉世遙不要命的擋刀,夠豁得出去,又天天追她在身邊,讓他無從下手,幾次三番設計偶遇後都沒成事。
後來又因人家是村有名的混不吝闖禍精,他便也歇了心思。
村裡他挑挑揀揀這些年,始終也沒尋到個滿意的。於是便到鎮上尋機會。
這便就後來,做了十四夫侍,嫁給了夏之寧。
今天能遇到秦小榆他心裏可是百轉千回。如今秦小榆一身華服,和平日裏,完全不一樣了,那身材,那眉眼,看得他心裏像貓爪子撓似的,真有點後悔早早放棄這棵樹了……
於是,他便故意針對,想引起秦小榆的注意。
自己現在雖然嫁了人,但說是見風姿綽絕也不為過吧,那些夏家後院的男子,哪個都比不上他的身材,容貌,秦小榆難道不會膩了那葉世遙嘛?
如果……如果能與她,暗中有些什麼……他也不是不可以的呢……
如此,他便就算是言語針對,眉眼間卻是風情萬種……
可是!說了這麼多,對方竟然硬是沒把認出自己來!連個眼神回應都沒有!!!
啊啊!他內心已經在咆哮了!
祁玉山自視甚高,如此輕視已讓他怒火中燒。
既然敢不承本公子的恩,便讓你嘗嘗厲害。
有了靠山,之前那些積壓在心裏的不忿,委屈,怨恨,嫉妒,正好!今天可以一股腦的發泄了出來!!!
啪!
這一聲脆響,直接打斷了他內心的憤恨。
他趕緊收拾情緒,眼波流轉,回頭瞥了下手的人一眼。
拍祁玉山的翹臀的,正是夏之寧,她見對方轉頭,還回了個WINK,溫聲說道:“我家山哥兒,就是玲瓏心思,甚得我心!!。這寶貝可不能接觸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難免損了這刀的靈氣!“
“哎呀,妻主,都把人家拍疼了呢“,祁玉山,嬌羞的湊近夏之寧,扇子半遮俊臉,麵帶羞澀的樣子讓她全身都像過了電般,蘇麻到不行,”這個小妖精,真是勾魂!“
見這二人現在又開始打情罵俏了,一唱一和全當周圍的人不存在,秦小榆已經無法直視……
反正她是沒辦法再看下去了,當機立斷出言把現場拉回正題
“這都還沒有付完錢呢二位!!!,刀可算不上是你們家的。”秦小榆不快的瞥了他一眼。
“既然是下了定,自然這刀便是我家家主的了。“
“所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隻付了個定金就大言不慚說刀就是自己個兒的了?這臉皮可有夠厚的。”
“你!!”祁玉山一時語噎,“你,你怎知我家家主今日不是來付尾款的?是吧?家主?”
“那是自然!”今天本想來看看情況,沒想到被架著要付尾款了。夏之寧心中雖然有些不悅,但想著早付晚付,這筆款子總要付清的,便也出口認了下來。
“掌櫃,看來今天某人是來結清尾款的了,你可要好好清點清楚了,這寶刀可價格不菲呢!”
祁玉山鼻子都要冒煙了!“這看不起誰呢?我家家主是什麼人?豈是你隨意可以指摘的?你一個鄉野來的丫頭,不知天高地厚,不要覺得手上有點小錢,就能在這裏,大呼小叫的。
我家妻主可是這裏的常客了,再者說,你可知這寶刀價值幾何?大言不慚就要買!別到時聽到價格嚇破你的膽纔好呢!“
‘是嘛?“秦小榆平靜的開口,我倒確實不知這寶刀值什幾何。
正當祁玉山要開口嘲笑時。
她又開口了,“不過嘛~掌櫃,我今日也就隨意帶了些銀票出來,不知道二千倆,夠不夠呢?“
一張張銀票,拿出來的同時,直接將對方堵得啞口無言。
“這女的家裏這麼有錢?“,夏之寧看向祁玉山。
而祁玉山,眨巴眨巴雙眼也是目瞪口呆。秦家,在村裡,確實是富戶。但,真這麼有錢嘛?
“怕,怕不是為了她娶夫,都將家底搜刮完了吧……”,他嘟囔著……
“天爺!要知道,秦家如此有錢,那時,他就算下藥,爬床!也定要將她拿下啊!”不由得,祁玉山,心中後悔!
“就算有些個錢,又如何,誰知道這錢的來得乾不幹凈。反正啊,這破雲刀,是我們的了,你就算再有錢,也得不到!“
“你這臭嘴裏在放什麼屁呢?“,秦小榆拍桌怒道。
直接讓祁玉山身子一抖。
此時,秦小榆終於正眼瞧他了。
“看你人模狗樣的,胡話是張口就來啊!知道你這麼胡說八道,我可以告你誹謗嘛?“
在對方還在思考什麼是誹謗之前
秦小榆又對著夏之寧開口了,“你啊,眼光不行呢。人家說,娶夫娶賢,你看看你身邊這個人,麵目可憎也就算了,還說話尖酸刻薄,陰陽怪氣,真是家宅不寧的首選!“
“你!!!你!!“,祁玉山從來沒有被人如此當麵辱罵過,話都說不利索了。
“妻主~~你看看她。如此做羞辱我,顯然沒把您放眼裏啊!我!我還怎麼活!!!……”,小心眼的男人拱火的技術純熟!再外加上那軟腰一扭真看似要去尋死了!夏之寧,臂彎立刻將人攏住。捏起對方的下巴,即刻哄道:“山哥兒,何必與這種人置氣,你妻主我,自然知道你的好,我們這等身份,何必因為那些鄉野粗婦說的勞什子話給氣著?。“
安慰完身邊人,夏之寧倒是淡定了不少。
秦小榆不就是要那把刀嘛?得不到,纔是對她最好的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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