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在旁適時的微微躬身,陪笑著開了口:“有勞貴人前來取刀了,這寶刀扣除定金,餘下是六百三十兩銀……”
“什麼意思?!”,夏之寧眉頭一蹙,不悅道:“不就是幾百兩銀子嘛?是怕我付不起錢嘛?你這個掌櫃好生無禮,居然出言侮辱我?!
掌櫃冤枉,“這這……在下不是這個意思……貴人的名聲誰人不知!小的,哪裏敢對您不敬?!隻是……隻是這刀,今日您來取,自然是需要支付一下尾數……還請貴人寬恕啊……”說完,低著頭,不停的作起揖起來……
“好大的膽子,這齊雲鎮上,哪個不知我家妻主的名頭,你居然敢惹她不快,來人!掌嘴!!”青衣男子出聲,身後立即跑出來幾個手下,作勢要動手。
秦小榆一個眼色,福年隨意招呼了一下,便將上前的幾人給擋了回去。
這聚寶閣的掌櫃見此情景恐怕會起事端,急聲說道,“別!別打,別在閣內動手啊,貴客們都是高高興興來此消費,不就是圖個開懷嘛?何必傷了合氣?本閣是要長長久久開門做生意的!何其生財嘛……
見二方開始對峙,他思忖一會兒,先將秦小榆拉到一邊:“此事確實是我處理不善,要不……這位小姐今日在閣內看中什麼,我個人給您降些價錢?您看可否?
接著又低頭哈腰的走近夏之寧。
“夏尊人……閣內也多得您經常照扶生意,餘下的六百三十兩銀,小的就做主將零頭拂去,以表寸心,您看可否大家都退讓一步?
掌櫃伏低做小,但明顯夏之寧並不買帳,“什麼?今日之事,你聚寶閣居然想用區區三十兩來平事?
“這點錢,是生生打她的臉了!真是個沒眼色的!現下應該立刻讓這姓秦的滾出多寶閣以後都不能踏足,才能稍能緩和心中不憤!這掌櫃可真不會做人!!“
祁玉山適時又開口了,他一向瞭解夏之寧。
“掌櫃,今日我家家主好好的興緻都讓你們這些人給敗了!!這裏豈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區區三十兩,我家家主可不稀罕,但是,有些人來搗亂壞了我家家主的心情,卻是大事。你要息事寧人,就先將這人給趕出去!以後都不準她踏足,後麵的事嘛,好說。”
祁玉山看著身後越來越多的僕役,越說越上頭……他看著夏之寧,心中得意,”沒了你秦小榆,哥照樣找得到更好的棲身之處!“
眼見給了台階對方不就著下,還要趕客,這掌櫃心中嘀咕,這聚寶閣分店眾多,在這鎮上這家,開了也有好幾十年了,來這兒消費的少不得都慕名前來的,多是有些家底的人,甚至還有不少是富商官眷。
這往來應酬的,關係熟絡的貴人不在少數,這類人確實也比較講究,難伺候些,但……也沒像夏之寧這樣的,還是個殘了的棄子,來了這鎮上還到處狐假虎威,好像有多大背景似的……身旁這位可是容貌出眾,衣著不凡,看著就是有錢人家嬌養出來的主兒,越是麵生,越可能是有什麼大背景的,趕客?!!憑多年經商的經驗,他可做不出來!!也不敢!
但眼看現在的情況是雙方僵持不下,掌櫃又無從下手解圍,汗涔涔的往外冒……
終於她鼓足勇氣想再協調一下,此時秦小榆卻開口了。
“唉!我今日是開了眼了,不是付不出錢了吧?找藉口也不找個好點的,看著衣穿光鮮,原來也隻是花架子呢,爽快些!付錢,拿刀走人,不然,這刀今天就是我的了。不就是幾百兩的事,本小姐給得起!!“
“啊!!”掌櫃的天要塌了!!
秦小榆之所以這麼有底氣,那可是全靠昨天從自家老孃這裏打得秋風,一度讓她受寵若驚,三千六百倆啊!!這是普通老百姓幾輩子才能賺得來的?說起要給葉家買些見麵禮,秦母直接從抽屜取了幾張銀票,這隨意勁喜歡!!本是三千兩的,不過三聽著不舒服,秦母又給添上了六百兩。
如今秦小榆手拿幾千兩,頓時財大氣粗,有錢,就是有底氣,還真是的!
不過……她也越發覺得,秦家定是藏著什麼大秘密!!
其實,夏之寧,本打算過幾日來取刀,但正巧遇到秦小榆,在得知這姓秦的是什麼身份後,便猜想,今天來了多寶閣,有可能是衝著寶刀去的。
於是,她便不管不顧跟進來,主要是想著給對方來個下馬威!要是能讓對方知難而退,那就省下不少事。
可現在這形勢,明顯是不付錢,刀是帶不走了的,而且姓秦的身邊那個手下,也不是吃素的。真要動起手趕人......,自己這邊不一定會全身而退。
夏之寧咬了咬腮邊肉,“雲生!現在立馬給我回去取銀票來!快!不就是這點小錢嘛?有些人吧,看來今天可要白跑一趟了,年紀輕就是不懂理數,這先來後到的道理,看來小姑孃的還不懂呢”。
祁玉山,馬上會意,摺扇收好,扶人落座,親手倒上茶水,還順便給按起肩來。這操作一氣嗬成,還得自己親力親為才最為妥帖。
“你們啊,今日是有福了,我家妻主心善,便不和你們計較了,反正這刀今日定是要取回的,別的人啊,也就別巴巴的等著了,等了也是空等,倒不如買個其他的東西填填數,雖然比不上但總歸也能充個檯麵的”
“也是!所謂先來後到,有些人就是弄不清楚自己的位置,還死皮賴臉,專搞些下作的事,這種陰損的事做多了,可不就不良於行,人見鬼憎嘛?“,秦小榆不緊不慢的回應著。
夏之寧含在嘴裏的水,差點沒被噎到,她下意識了看了眼腳上的鞋,不會啊,這右腳鞋底可是特製的,這怎麼看出來,自己的腿有問題?隨即,做不經意狀,偷摸的將右腳縮排了衣衫的下擺裡……
眼見著嘴上也討不著便宜,祁玉山也隻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想用眼珠子咬人?!哼!秦小榆回敬一個反彈!噁心人,誰不會?哈!!
今日雖然最大的目地是買到破雲刀,但來之前秦小榆也從自己母親處得知,刀已經被下了定了,能拿到手的可能性不高,但總歸要試試,既然這樣,她也不強求了,既然得不到想要的,那就再近一步,拿下更好的!!
這二人,她也懶得再應付了,起身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叫掌櫃為難了,那我便再看看其他的。”
掌櫃此時如蒙大赦,忙叫幾個小二招呼著,領秦小榆往樓上去了。
臨走前,秦小榆朝著夏之寧,狡黠的一笑,但很快,便也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了另外一種神情,這是一種算計的眼神。
這也讓秦小榆心中有了思量。
“家主,怎麼能如此輕易放過這種人?”.祁玉山,堵著股氣,不依不饒。
“山兒,你急什麼?此種小事,多得是可以討回來的機會,何必急於一時?”,夏之寧,眉梢一挑,她難道就不用回去了嘛?’
“家主……“,祁玉山一喜。
“嗬,沒見過世麵的粗鄙婦人,等一下出來,有她苦頭吃!!“就夏之寧目前在鎮上的勢力,對付個鄉下來的丫頭,那可是手到勤來。
一想到,會過兒,可以出口惡氣,祁玉山別提心裏有多爽了,按戳戳的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哎呦!家主!!痛!”
夏之寧見他這樣子,又忍不住對他渾圓的翹臀下了手。
“痛?瞧你那樣!能開心成這樣?”她一頓,“該不會你們倆有什麼仇吧?剛看你一直擠兌她的樣子,哼!不會是老相好了吧?”
“這可能冤枉死我了!”,祁玉山,腰一扭!“家主,我嫁給你時,可是清清白白的!那秦小榆,在我們村本就是刺頭,惹事精!我躲遠點都來不及呢!這種人,能被教訓一下,我自然高興得很。
“是嘛?”
“當然了!您可得信我,我何時對您撒過謊了?”祁玉山,嘴不停的回應著,手下可是不停,揉捏錘按,很快打斷了夏之寧的思路。
秦小榆在幾個小二的熱情引路下,邊走,邊和小二聊著。
這次上門有賠禮的意味在,葉家除了葉母,葉父和葉世遙其他幾個兄弟姐妹自然也要照顧到的,禮物自然不能少。
在另外一間內室坐下後,很快,小二根據秦小榆的意思,端上不少珠寶玉器供她挑選。說明瞭,價格不拘,幾個小二自然是服務到位,一個個臉上的笑意都添了200%的殷勤。
很快,秦小榆選了一對碧血玉鐲,小二吹得神乎其神,什麼能凝天地靈氣,滋養身體……甚至還能青春永駐?!!
不過嘛,秦小榆自己的時代,血玉也是玉石裡不可多得的品種,800兩的價格可以接受。
後麵,又陸續挑了首飾,因著葉家的生計,發簪配飾,還是挑了些金銀製的,玉配什麼有,易碎,於是,什麼紫金或是象牙發簪,蹀躞,小暗器等等。當然價格都是不菲,甚至有名匠專製的絕版貨!
不管是名貴珠寶,黃金玉器,亦或者是名刀名劍各種暗器,但凡能稱得上特別或是昂貴的,在聚寶閣必有一席之地。
不過,在這之中,有一件甚得秦小榆的喜歡。
這是一把看似平常的黑色匕首,但據說打造它的是位鑄造名匠,用的是稀有隕鐵。
刀身份量不重,且整體上還做了特殊處理,不會反射光線!連刀刃也是黑色的!
但這,一點都不影響它削鐵如泥的能力,刀柄後還有幾處機關,其中一處可以拉出一條金屬絲,手指套上,上麵的圓環,可以將匕首擲出再順利收回,這金屬絲也不知是什麼材質的,用再鋒利的刀劍都無法砍斷。
另外還有一處機關,可以發射細如毛髮的飛針,這些個設計,大大增加了其攻擊和防禦的能力,出其不意!這個寶貝,自然要留給自家的雲爍了!
餘下,便是重頭戲了!
趁著小二們忙著精心打包,算賬,秦小榆不經意的開口了,“你們有聽說過,破風嘛?”
幾個小二一怔,有沒聽懂的,回道:“客人說的是破雲刀嘛?“
秦小榆:“自然不是!“
“破風?沒聽說過……“
“也是兵器?“
秦小榆點頭。
“小人也從未聽說過,有叫破風的兵器……“另一人答道。
幾人都一頭霧水。
這世上的名刀,說得上名字的,也就那十幾把。破雲現世時,驚絕一世!打造這把寶刀的是當年赫赫有名的鑄造師:煉容殤。
也是這把刀,伴隨當時駐守邊關的林義將軍,擊退百萬西陵人的進攻。已經數不清有多少人死於這刀刃之下。
隨著年月的流逝,人總有老的一天,而兵器……也在承受著一次次戰鬥的衝擊。
三十多年後,在煉容殤鍛造出最後一把寶刀後,便絕跡於江湖。而林老將軍手上也出現了一把更輕便,刀鋒更利落的:破風!
可惜,年老的將軍終是敵不過歲月的浸染,再是強大的人,也經不起時間的摧殘。一場大戰,老將軍戰死沙場,已經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波譎雲詭的朝堂鬥爭,一代代新的朝臣出現,那位英勇悍將,也早已被人遺忘,而那刀,也在世上消失了……
時至今日,破雲和破風都相繼落入聚寶閣的手中,而這裏又是當年那位鍛造師的埋骨之地,確實,世間的事,多多少少是帶點禪意的。
但人們隻知破雲的名字,破風……也隻有極少人才知道。
秦小榆取出一枚銅質飾件沾了些紅泥,在自己帕子上按了一個印,“拿去給你們掌櫃。“
小二應聲取過帕子,上麵印著一隻繁複的縷空飛鳥圖案……
沒多久,掌櫃便過來了,此時他的恭敬之意,彷彿又多了一層……惶恐?
這隻縷空飛鳥圖案正是閣主的信物……
見秦小榆時,掌櫃奉上帕子,已不敢抬頭直視,他屏退下人,恭敬回道:“貴客持閣主信物前來,可有要事要吩咐?“
這話,著實讓秦小榆吃驚……閣主印信嘛?秦家,還是這珍寶閣的主人?
“喔~也沒什麼要事,你閣內是不是還有一把寶刀,叫破風的?“
掌櫃也沒有藏著掖著,立即回復道:“確實有。貴客是要取走嘛?“
“取?對!不錯!”,秦小榆思忖。可不是取嘛,哈哈,自己家的物件,還要付什麼錢?!!
所以……
“如果我現在說,那把破雲刀,不賣給那夏之寧,還來得急嘛?“秦小榆問道。
“呃……”,掌櫃回道:“這二把寶刀,破雲一直是公開售賣的,行內人也都知道,這邊分部有這把刀存在。所以,如果大家想買,隻要出得起價,都可以買走。但破風卻不同。這是閣主下了令的。也隻有見了信物時,才能見人。至於,現在這刀……那位夏尊人已付清款項,取走了……若是貴客早說明身份,或許還來得及,現在的話……”
也就是說,現在錢貨二訖,要回來,已經不可能了。
“不過……”掌櫃又說,”這破雲,當年是身經百戰,刀身也是受損嚴重,雖然經過巧匠精心修復,但……也隻能當個擺設了。“
“擺設?“
“不錯,這點,我們也都會和買家說明。
所以,不少人慕名而來的買家,本意也多隻為收藏。一把隻能做為觀賞的寶刀,已經失去了它原有的價值。
再加上如今國內百姓更喜習劍,與刀比起來,重量上相對輕,也更方便操控,尺寸上也纖細些,特別適合女子練習和日常攜帶。
一些稍叫得上名字的寶劍的價格如今更受追捧,故此也讓不少買家對此刀失去了興趣。
那真可惜了……
想必葉家家主,如此喜愛破雲的原意,更是這刀背後的意義。
“破風被保管在閣內的一處秘室,請貴客隨我往樓上一行。“,掌櫃也是深諳處事之道的,什麼能問,什麼不能問,她心裏清楚,眼前這位拿著閣主印信的女子,就算不是閣主最重要的人也必定是親信之人。一路她也沒有多話,很快,在上了三樓,過了一個拐角,轉過一扇暗門後,秦小榆進入了一間相對狹小隱蔽的房間。
和秦小榆一樣,福年,進來後,也在不經意的打量四周。此處,沒有門窗,但卻能感覺到有流動的微風,房內陳設簡單,右側靠牆的位置有一張方桌,和兩張椅子。正對麵一整牆都是博古架,幾乎放滿了形狀各異的器皿。
掌櫃不緊不慢的走到櫃的角落,擼起袖子將手直接伸進了一隻形狀如同扭曲管狀的器物裡。
這個器物造型很特別,整體是一個類似圓形的管狀物經過無規律的捲曲而形成的。開口處管道的長度和寬度,和一個正常的手臂差不多粗,秦小榆估摸,這裏麵應該是機關。設計的如此深,普通人不知深淺初來乍到,根本不可能會想到要把手探進如此深東西的裏麵去找機關。確實有些意想不到。
很快,一陣輕微滴答聲後,架子出現了變化,一處架子掩藏下的門,被開啟。
掌櫃示意,二人在外等候,沒多久,她便抱著一個裹著厚實麻布的木盒出來了。
開啟一層層包裹後,便看到了破風的真容。
比起之前看到破雲,手感上,會略輕些,刀刃更薄也更鋒利,雖然作為殺器,破雲的氣勢更加霸道與刀身上的雲紋配合的天衣無縫,破風則相對內斂,但刀身上猶如流動的風紋將本是無形的風,更形象的表現了出來。歷經萬千次的捶打,韌性和密度都比破雲更勝一籌,據說當時打造破風時,刀鋒處採用了獨特的淬火工藝,不僅提升揮刀時的速度,且刀刃已經被鍛造的猶如能劃破虛空般鋒利。
秦小榆滿意到不行!
付款,打包,流程結束。
因為購買的東西都十分貴重,掌櫃還貼心的,沒讓秦小榆走正門,專門貴賓安全通道可是每個聚寶閣必備的服務之一。
待所有東西全部搬運完成,送上馬車,掌櫃還多派了兩個專業護衛,護送。
秦小榆本身馬車上,就帶了兩個護衛,再加上福年,雖然多了兩個人,但畢竟從鎮上回到家,這路上總有不安全的地方。多二人,多個保障,她也沒多客氣。
想到那夏之寧最後看她的眼神,秦小榆總覺得,回去的路上會發生些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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