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消失的背影,秦小榆剛想抬腳去追,背後傳來路管家的聲音。
“小姐,所需材料均已備好。若得空……可否現在便去試染?”。
沉凝片刻,秦小榆點了點頭。
二人快至攬惠軒時,拐角處一人現身。
“小姐。”,敏通聲音不大,正好夠讓對方聽見。
路寧見狀,略一頷首,便先行去了後院。
秦小榆隨意往廊柱上一靠,開始聽敏通的彙報。
讓她吃驚的是,就這一日的功夫,他就將禇頌梨以往的事情打聽得七七八八,甚至有些還是其幼年時的事。
當然,來京任職後所結交的人和事,及一些喜好,敏通也掌握了不少。
說到此,敏通將聲音又壓低了些:“昨日席間她還提到一人……便是……“,他小心看了眼向秦小榆,”便是…秦朗公子……“
“接著說。“,見對方語氣平靜,神色如常,敏通也膽子大了些,遂將聽到的事,悉數講來,至於那些不堪入耳之言,他自然是直接遮掩過去了。
“出畫本子來汙人清白?這操作……“,秦小榆不知說什麼好,夠毒.夠辣.夠創新,可…有這必要嘛?太過隆重了吧……”就沒其他更直接的行動?”。
那個能直接上手就不拖延,能當自已麵就對秦朗上手的人,居然會想出這法子?
何況,禇頌梨身邊這些人,極會看臉色做事,即便她不說,自有人會搶先替她辦好。
聽到秦小榆的問話,敏通眼珠轉了轉,補充道,“確有人提出直接對秦公子下手,所說之事,極盡齷齪醃臢……”,他頓了頓,“可那姓褚的聽後,竟掀了桌,還將人給打了……”
“哈?”,秦小榆有些意外,但也不算意外。
她那種佔有欲極強的人,怎會允許被自己碰過的人,再被她人染指?
“對了,“,敏通又想到什麼,”打人時,那姓褚的後頸露出很大一片紅斑,極其明顯。像是……像是中毒。“
“喔?“,秦小榆立馬來了興趣,可穩妥起見,她還是即刻確認道,“不就是塊紅斑嘛?你怎知是中毒?喝酒過量或是麵板病…都有可能啊。“
“小人見過此種癥狀,“,敏通語氣肯定,”旦凡吸食五石散之屬一定時間後,身體便會出現中毒癥狀,那紅斑便是其中之一。且……看她吸食的量不小,定是有段時間了。“
“五石散之屬?”,秦小榆重複了一遍。
“是,小姐”,敏通解釋道:“五石散由來已久,如今?凰盛行的便是護命散,據稱能治“虛勞百病”,久服則氣力強壯,延年益壽。隻是……此物服用過程危險,極易因操作不當而出問題。”,說到此他搖搖頭,此物從不乏追隨者,就連皇親國戚,文人墨客都比比皆是……“
“這東西吃了會死,她們不知道?“
“裂土爭鋒之世時,曾有名士說: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覺神明開朗。“,敏通回答著,”便是能讓人迷霧頓散,文思泉湧,更如飄飄欲仙,仿若飛升……“
“千萬別信!“,秦小榆立馬打住對方話頭,”因為中毒了和吃毒蘑菇沒什麼區別。還仿若飛升……不是……我母親沒試過這東西吧?”,她立馬看向敏通確認道。
對方張著的嘴總算憋出幾個字來,“小…姐,此種事,也不是……小人能…打聽的吧……”
“算了!”,秦小榆一揮手,”繼續。“
“是,“,敏通擦了擦額角的虛汗,重新調整思緒,”如今與褚頌梨私下往來之人眾多。昨晚小人還見到了今年的探花郎:王奕之,還有…烏斯的兩位皇女。“
“那……席間可還有其他什麼特別的人或事?“。
“嗯…除上麵那事外,筵席上…有個人倒很是奇怪。“
“怎麼說?“
“他……“,敏通組織了下語言,“此人不像侍從,也不像小侍,倒頗有些儒雅之風。當時,他陪在兩位烏斯皇女旁,表現極其生硬,不過故事倒講得不錯……”
“講故事?”,秦小榆不可置信。
“嗯,叫陶公子的,講的好像是……西遊記。”,敏通撓了撓頭確認道。
“說的是:師徒四人去一個叫天竺國的地方取經。一路上殺妖除怪,很是驚險刺激。”
這孫楚江現在居然已淪落到給人講故事的地步了?秦小榆無奈的搖頭。
不過也好,想來短時間內他不會有什麼危險。
四大名著這麼好的素材且有他說的了。
“那個說故事的,你也幫我留意些。”,她想了想加上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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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小榆來到後院,院落一角已擺好了各種物什:草木灰水、鐵鏽醋液,紅泥漿……
特別是那張大桌,她一眼便見到了天平秤,還有上頭一個個碟子。
見秦小榆來了,拓玉眼睛一亮,騰的站起身:“小姐!”。
路寧一旁也微微頷首。
“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開始吧。”,她不想浪費時間。
“小姐,”,路寧倒是開口問出了自己中心的疑惑,“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想先請教一二。”
說著,他指著桌上那幾碟東西問道:“之前您反覆叮囑要採買芒硝。“
”可店鋪中常以硝石稱之,為此我還特地詢問多家鋪子掌櫃,但得出結論都是一樣。“
”難不成,小姐眼中這兩者確有不同?”,他的語氣平靜,但眼底那一點子不服氣,一目瞭然。
路家染坊,傳承百年,尤其以色均著稱。
一缸之內,頭尾之色常有差異,這點連官署染坊都未必能做到,路家能!
可一場變故,那些人沒了,秘訣也斷了。
十六年了,他試過無數法子,翻遍能找到的所有典籍,卻始終染不出記憶裡那種均色狀態。
明明是同一種料、同一道工序出來的東西,卻總是不對。
而現在,眼前這個不到二十的娘子,隨口一說便是要染上百匹紅綢。
嗬,他是真不信……可,怎奈有個寵她上天又隱握乾坤的母親呢……
之前那酒精,肥皂,那各式美味,他無話可說。
可提到染布……想到此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現今的形勢,自己都做不到的事,這毫無經驗的她,能行?
他甚至有阻止對方的打算,或許還有其他法子可想…至少不白白糟蹋這上百匹白練……
“是啊,這兩者確實不同“,秦小榆的回答直接將他拉回現實。
見此,路寧隻能接著道,“京都售賣芒硝的店鋪近千家,為避免以次充好,我便將最大幾家葯肆的芒硝都買了過來。還請小姐甄別”。
說完,他側身讓出身後那排碟子,聲音依舊恭敬,但那個“請”字裏分明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好!”,秦小榆應聲,沿著桌沿,邊走邊瞟了瞟這些個粉末。
說實話,都是白色,還真不好區分。
其實話說回來,這事還真不能怪路寧。
?凰藥典上就明確指出:“芒硝就是硝石,後人單獨將其分開是錯誤的”。
所以,藥鋪掌櫃是按國家法定標準給葯,真挑不出理來。
當然在真正的歷史上是也是如此。
從魏晉南北朝到唐宋,關於芒硝、硝石、樸硝的爭論就沒停過,也是直到明代才徹底理清。
再加上外觀相似,芒硝(硫酸鈉)和硝石(硝酸鉀)都是白色晶體,且溶於水,僅憑肉眼很難區分。
“有鐵絲嘛?給我拿一截來,還有蠟燭。”,這是秦小榆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直接的辨別方法。
“有!”,拓玉應聲,很快便將東西取來。
“芒硝和硝石,雖都有硝字,但成份卻是不同的。”,秦小榆輕輕轉著鐵絲說道,“一字之差,謬之千裡。“
接著,她用鐵絲蘸了點粉末,湊到拓玉點起的蠟燭上燒。
火焰竄起,瞬間飄出一陣紫青色的煙來。
“這便是硝石“,秦小榆說著彈掉上頭的殘餘並擦拭乾凈,又試起另外一碟。
直到第四碟,鐵絲上火焰變成亮黃色,“看看,這纔是我要的芒硝!“,秦小榆說完,看向滿臉震驚的路寧,並拿起壓在碟子下麵的布條。
”西市,宋家藥鋪,看來他們家的才正宗。不過下次採買前,務必要用鐵絲試清楚。不然上百匹綢子便毀了。“
“那能補救嘛?“,聽到此,拓玉好奇問道。
“嗯……倒是可以加點醋中和一下,然後再補加正確的芒硝。隻是……若已用過含鐵的粗鹽,那基本無法補救了。“
這話,讓路寧心頭一震,“為何不能用鹽?“,他脫口而出,聲音比方纔高了些許,又立刻斂住,壓低補了一句,“世代傳下來的法子都是用鹽固色……”
“粗鹽裡雜質多,混合著各種眼睛區分不了的物質“,說到此秦小榆認真解釋。
“路管家以前染淺色時,就沒遇到過麵料顏色發暗、發灰的時候?尤其是染某些紅色,本該鮮亮,卻顯得‘烏’?”
路寧愣住,這讓他想起小時候,有一年家中染一批朱紅綢緞。
長輩熬了三天三夜,最後開缸時,那紅色邊緣處竟隱隱泛灰。
那一年的活,雖也交了差,可祖母對著那批綢緞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當時隻道是得罪缸神或衝撞了邪祟。
為此家中還在祖師神位前焚香禱告,祈求原諒。
甚至還請上道士到染坊咒語,撒符……
半晌他才緩過神,“可……小姐又為何要用芒硝?從未聽說染紅要用此物。”
“我說得直接些,”,秦小榆思索片刻,“這芒硝能讓顏色在布料上顯色均勻且不容易花,還能讓色澤更為鮮艷。”。
“平日裏,這芒硝是藥材,通便用的。所以…可能你們都想到,它還能染色。”
一語驚醒夢中人,記憶中在那缸中不斷攪拌的雙手,那翻滾的布料,那水溫,那時間……
除非……路寧猛然抬眼,看向桌上那碟芒硝。
除非,祖母用的不是鹽,而是這東西。
他心心念念要找回的染色秘訣,竟然這麼輕易便從秦三娘子口中說了出來。
是啊,這十幾年,他從未想到過用芒硝來驗證,這麼個毫不相乾的材料,他又怎會留意?
此時,他看向秦小榆的眼神裡莫名多了些什麼。
他直直朝對方走去,然後突然跪下。
“小姐“,他眼聲音有些顫,眼中既有愧疚,又滿是欽佩,”多謝小姐解開縈繞我心頭十餘年的疑惑。我路家終是在我這代找到染色的關竅了!“
“呃……也不是什麼大事,不至於……“,秦小榆極其為難,”你…要不先起來?“,她伸出手去扶,但對方紋絲不動。
“小姐,可否……“,路寧麵色為難,小心懇求道,”可否允許在下也用此法來染布?“
“當然可以!“,秦小榆一口應下,還附加上一句,“隻是這芒硝不是對所有顏色起效都明顯。據我所知……”,她想了想,“好像對紅,黃,黑三色,尤其顯著。“
“多謝小姐指點。”路寧深深叩下頭去。
“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吧?“,秦小榆頗為尷尬的找回主題。
“我也來幫忙。“,不遠處南宮景明,緩緩走來。
“怎的?不歡迎?“。
“歡迎!當然求之不得!“,秦小榆立馬狗腿的彎起嘴角,這活菩薩她可不敢得罪。
南宮景明沒再說話,隻淡淡掃了她一眼,便站到了她身邊。
大致分工後,就開始操作。
一大塊脫完膠白綢,被秦小榆均勻剪成八塊,並縫好標記,以做區別。
“拓玉,你來記時辰。”,她把剪子放下,“每個步驟,從入水到取出,都要記清楚。用漏刻,別瞎數。”
“好!”,拓玉從懷裏掏出個小本子,還特意晃了晃,“小姐你看,我專門帶了這個!”
秦小榆忍不住笑了:“行,那今日成敗,可就靠你了。”
拓玉用力點頭,臉綳得緊緊的,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樣。
一邊路寧已將秤好的紅花、茜草、蘇木一一擺開。
“開始吧。”秦小榆挽起袖子。
現在,要根據路寧算好的配比,以?凰的煮染之法進行染液製備。
茜草根和蘇木片用文火煎煮至濃汁;
紅花用冷水淘洗去黃,再用溫草木灰水浸泡揉搓,得鮮紅汁液。
綠礬取綠豆大小一粒,溶於一碗水中,極稀即可,即嘗不出澀味。
而鐵鏽醋液和研磨成極細的紅土漿在之前就調好並做沉澱,現在隻需取懸濁液備用即可。
還有:芒硝水(一小撮溶於溫水中);草木灰水;米醋若乾,備用。
看著這麼多準備好的物什,南宮景明的眼中倒是多了絲意味不明的神情。
他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隻安靜的站在一旁。
可那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過那個忙碌的身影。
此時的秦小榆看了看天,就現在的時間和氣溫,她很有信心在天黑前將一切搞定。
操作開始:將作了記號的白綢,先浸入極稀綠礬水中,浸透後擰乾,至陰處晾至半乾,耗時約10分鐘,(PS:現在我會以大家熟悉的分,秒來說明時間。)
(綠礬是媒染劑,半乾能讓鐵離子均勻附著)。
接著統一放入紅土漿中,浸10分鐘,擰乾。
再泡芒硝溫水10分鐘,輕輕揉捏2分鐘後擰乾。
(這能促進染料向纖維表麵聚集並擴散進入纖維內部。)
每一步秦小榆和路寧都如實報給拓玉進行記錄。
“拓玉,從現在開始,每一塊的時間都要分開記。”
“好!”
綢布投入溫熱的茜草濃縮液(溫度以手試溫,燙但能忍的程度為佳),不斷翻動,分別染製15-20分鐘。
溫度會比尋常染色略高,為的是上色更快更深。
接著,綢布都取出擰乾水份後,先放入草木灰色中浸幾秒,再入紅花液中。(染紅花液前若不經草木灰處理,是不上色的。)
秦小榆不斷翻動布料,目光專註,而南宮景明則站在一旁,偶爾遞個東西、搭把手。更多的時候,他隻是看著。
看她專註時微微抿起的唇,看她額角滲出的一層薄汗,看她抬手用袖子隨意一抹——那動作隨性又利落,像是在做一件極平常的事。
可一想到自己能陪在她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的目光無力的黯然垂落,轉向那缸中不停翻卷的布料……
而秦小榆在擰乾綢布,再經蘇木染色後,便要開始礦物套染了。
泡鐵鏽醋液,時間上需要非常精準,路寧的經驗起到十分關鍵的作用。
接著將不同浸泡時間的綢布,懸掛在通風處進行氧化約30分鐘,此時綢布是不能擰乾的。
時間一到,芒硝開始二次固色,時間10分鐘,接著擰乾。
此時,五塊紅綢的顏色都已固定。
路寧細細端詳,最終選中了一塊,那塊他心中的標準絳紅色綢布。
就是這個了,這塊紅綢染製流程,便會是後續染大貨的標準。
當然,在染紅綢時,秦小榆還同步染了另外一個顏色:紫色。
而且,還染出了兩種不同效果的紫色。
在她看來,光是填補上紅綢的空缺未必夠份量。
費家是京都最大的絲綢商,若此時能出現一種前所未有的顏色。
且這個顏色要足夠能讓費家看到無限錢景……
那麼,諒解葉馳遠的過失,讓官府輕判的可能就更穩了。
於是,在染紅綢同時,她將浸入了紅土漿中的其餘三塊綢布進行另外染製。
第一種顏色:用蘇木液與鐵鏽醋液形成的高貴灰紫色
方法:
綢布放入芒硝溫水中2分鐘,取出擰乾,再放進蘇木液中。
此時的綢子顏色已出現紅褐,再浸入極其稀的鐵鏽醋液中。
奇蹟就是出現在一瞬間。
大約5-10秒的功夫,綢布表麵慢慢浮現出一層紫色——不是紅中帶紫,也不是藍中帶紫,而是一種沉靜的、帶著灰調的紫。
秦小榆迅速取出綢布,懸掛氧化。
那紫色在空氣中一點點加深,一點點沉澱,最後定格成一種高貴而內斂的顏色。
待顏色成固定後,經漂洗,再芒硝浸泡5分鐘,再次漂凈後,即成。
“好看!”拓玉忍不住叫出聲,“這個顏色真好看!”
而第二種顏色:用茜草 紅花 鐵鏽形成的沉穩玫瑰紫。
浸極稀的綠礬水20分鐘,擰乾晾半乾,再放入芒硝溫水2分鐘。
擰乾放入茜草液20分鐘(得暗紅)。
再浸入紅花液5-10分鐘(提亮)。
再用極稀的鐵鏽醋液,讓其瞬間變紫(此時的顏色偏紅紫)。
這裏,用了兩種不同浸泡時間,也是為了選取更好看的玫瑰紫。
懸掛氧化後,再用芒硝水固色,漂凈。
“這……”路寧看到這個顏色時,瞪大了眼。
路家最鼎盛時,染出過一種紫色,那顏色曾讓無數人讚歎。
便是眼前這種!偏紅,偏暖,像是玫瑰花瓣在月光下投下的影子。
秦小榆扭頭看他,“怎麼樣?“
路寧沒有說話,他隻是看著那兩塊綢布,眼眶慢慢泛紅。
“小姐……”他的聲音有些啞,“這顏色……叫什麼?”
秦小榆想了想:“那個灰紫色你來取名。這個兩個偏紅的,我最喜歡這塊,就叫……”她頓了頓,“就叫玫瑰紫吧。”
玫瑰紫。
路寧默默唸了兩遍,“那這塊,便叫暮山紫“,說完,他忽然笑了。
天色開始慢慢變暗,任務已大功告成。
染好的這幾塊綢布被掛在簷下,晚風拂過,輕輕擺動。
路寧站在那些綢布前,一動不動。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其中一塊,“父親……”他喃喃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您看……我找到了……”
沒有人回答他。
隻有晚風拂過,吹動那些綢布,發出極輕的窸窣聲。
他垂下眼,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秦小榆深深行了一禮。
“小姐,我先告退了。”
秦小榆點點頭:“好,去吧。”
拓玉坐在桌邊,還在認真核對每一道工序的時辰,嘴裏念念有詞。
秦小榆走過去,彎腰看了看:“記得這麼仔細?”
“那當然!”拓玉抬起頭,“小姐教的東西,我一個字都不能記錯!”
秦小榆忍不住笑了,她偏頭看向一旁的南宮景明。
南宮景明還站在原地。
直到她朝他這邊走來。
“是被我的才華吸引的邁不開腿了?”,她有點得意。
南宮景明這纔回過神,將眼底那一點情緒掩住。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真的假的?“,秦小榆瞪大了眼,照著平時,肯定少了不對方的冷嘲熱諷。
可今日……
“不是傻了吧?”,她調皮的調侃。
南宮景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
可那眼底卻複雜得連他自己都辨不清。
有欣賞,有無奈,有一點點心疼,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驕傲。
“看什麼?”秦小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髒了?”
“嗯。”他說。
“哪兒?”秦小榆抬手去擦。
南宮景明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看著她抬手擦臉,擦完又看了看手,嘀咕了一句“沒有啊”,然後抬頭瞪他:“你騙我?”
“走吧。”他說。
然後他轉身,朝院外走去。
轉身的那一刻,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
可那腳步,還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等著身後那個人跟上來。
秦小榆愣了一下,“神經病”,然後小跑幾步,跟上他。
“咕嚕嚕“,拓玉低頭看了眼肚子,見遠去的人影,趕緊收好本子,蹦蹦跳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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