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前院,秦小榆腳步便頓住了。
秦朗正蹲在廊下逗弄阿離,那傻狗被他揉得肚皮朝天,嘴裏還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你…怎麼來了?“,秦小榆有些意外,四日後就要成婚,他不在家中準備竟來了這裏。
對方緩緩起身,“想來問一聲,明日早食攤子便會辦了,你們……來嘛?“
“自然要來。”,南宮景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緩幾日不行?”,秦小榆壓根沒理那人的話,她壓低聲音再次問道,“你……家裏同意了?”
“隻是個流程,走完便好。”,秦朗神色平靜。
“什麼流程?”,南宮景明往前邁了一步,眉梢微挑。
話音未落,紅葉嬤嬤從外頭走了進來,她一眼瞧見秦朗,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喲!秦公子在呢!”。
說罷她上前幾步,福了福,“老身先給秦公子賀喜了!往後咱們這些個下人,可都得改口叫您一聲——大姑爺啦!”
這速度,秦小榆想攔都攔不住……
“大姑爺?”,南宮景明直直盯著秦朗,瞳孔微縮,整個人如同瞬間被雷劈中!
“殿下……您…沒事吧?”,後頭的雲錦忙不住的給他順氣。
此時的南宮景明,胸口被壓得無法呼吸,腦袋也成了宕機狀態。
半晌,總算回神的南宮景勉強張口,“不是…說……幾月之後?怎的……提前了……?“
秦朗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殿下也知那日之事。為免再生枝節……爹孃便打算早早辦了。”
“嗬。”南宮景明笑了,那聲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卻像能砸出個坑。
他轉向秦小榆,眼眶微紅,卻強撐著笑意,“未曾想……臨行前還能見到你倆成婚……真是緣分吶……”
那語氣,聽得秦小榆頭皮發麻。
“長輩們的意思……不好違逆……”,她往後退了半步,聲音越來越輕,“殿下……我……唉!反正早晚要成婚,隻是提早些罷了……”
她邊說邊退,腳尖又開始慢慢往後挪動……
“好,好~“,南宮景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中不知藏了多少情緒。
就在秦小榆要退出安全距離的那一刻,他突然出手,一把將人,硬生生拖了回來。
當下巴被緊緊捏住用力抬起,秦小榆被迫對上南宮景明的眼睛。
”也不知……你喜歡什麼。要不…得空去我花影苑瞧瞧?若有中意的便當是我的新婚賀禮?“,此時的秦小榆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本也不是什麼……”,秦朗還想解釋,可眼前的情形……說多錯多,於是他朝紅葉趕緊使了使眼色。
紅葉嬤嬤愣了一息,隨即如夢初醒,一拍大腿,扯開嗓子就喊:“家主!家主有要事同小姐商量!很急的!小姐快!快隨老奴去吧!”
“對!是是!我來了啊!“,秦小榆如獲大赦,一把掙脫南宮景明的手,”我先去趟雲隱堂啊!“,話音未落,人就沒影了。
望著裙角消失的方向,南宮景明深吸了口氣,這才無力的看向秦朗,“明日,何時?“
“喔~明日……寅時便開始,殿下倒無須如此早……”。
頓了頓他又道:”早食需辦之事諸多,我便先告辭了……“
轉身時他與一旁站立許久的蘭澤對視一眼,對微微點頭,他這才放心離去。
院子安靜了下來,“殿下……“,蘭澤試探著上前,”院裏飯食快做好了,要不…殿下在此處用些?“。
得不到回答的蘭澤,隻得看向飛蓬,雪見,又轉向雲錦求救。
最終他隻得先小心退下,不多時又悄然端上些新鮮果子和茶點。
正當他要再次退下時,聽到了南宮景明的聲音,“今日湊巧,”,他聲音很是平靜,“正好去她臥房瞧瞧……”
他轉頭看向一旁裝鵪鶉的雪見,“把那些衣衫拿來,我在上頭等著”,說罷便顧自朝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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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榆來雲隱堂書房時,不出意外的見到了路管家。
“寶兒,過來坐。”,秦晚如,笑著開口。
路寧躬身退了出去,合上房門時,眼角帶著絲掩不住的笑意。
秦小榆正犯嘀咕,便聽到秦晚如的聲音,“就這麼會兒功夫,你便染成了絳紅,還順便又添了兩種市麵上從未見過的新色。“
”路家至此,定能重振往日盛景。你的恩情,也會有回報的。“,說完她喝了口涼茶,繼續道,“以後路家染坊,每染一匹布,便有你三成利,如何?“
三成利?秦小榆眼睛一亮,隨即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強裝鎮定:“這……好嘛?倒讓我怪不好意思的……”
說完她還拿腔拿調的補充:“不過,母親也讓路管家放心。我有時間會多琢磨琢磨,再多研製些新色出來。隻是……葉家大哥那邊的事……”
“馳遠的事,我明日會親自去談。”秦晚如打斷她,“你同我一道去。”
“明日?”秦小榆二郎腿一收,坐直了身子,“不行!明日我有事!”
秦晚如挑眉看她。
“再大的事,有母親在必能辦妥“,秦小榆理直氣壯:“醉花蔭第一日辦早食攤,我肯定要去照看著點。那攤子可是我們三人一手張羅起來的,第一日開張我人不在,像什麼話?”
說完她又想了想,補充道:“之後,我還要去禮部尚書家祝壽,南宮景明非讓我同他一道去。”
秦晚如聽後,微微頷首:“既如此……明日便忙你的去。”
“隻是……“,她語氣忽然嚴肅起來:“你那婚事,都已準備妥,到時切不可敷衍了事。”
對上母親的目光,秦小榆乖乖點頭:“喔。”
“還有”秦晚如話鋒一轉,“柳南山同我提起,要與你一道研製種藥膏,來治敬先的傷?”
“確有此事。”,秦小榆點頭,“之前我想用土法子來做,現在嘛……用酒精,更方便了。我已讓拓玉去準備,後日便能開始。”
“喔?”秦晚如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倒是之前聽你提過用酒精製葯之事。”
“酒精並非製藥,但通過它能提純藥物。”秦小榆解釋道,“能讓平日裏普通的藥材發揮更大的用處。藥效會是之前的數倍甚至數十倍。”
她眼睛一亮,:“對了!染坊裡也能用。”
“酒精……也能染布?”,秦晚如,頗為意外。
“其實和提純藥材是一個道理,酒精也能提純染料。”,秦小榆解釋著,“所以,母親可得給我多準備些酒精纔是。”
看著女兒那得意的小模樣,秦晚如自然一一應下,“對了,江老…可有與你私下談過那複合甲的事?”
秦小榆挺直身子,疑惑道,“母親怎知……”,突然間她明白了,“此事您與江老早就商討過了?“。
話未說完,她便起身走近,一把摟住秦晚如的脖頸。
“多謝母親為我想得如此周到。“,她把臉深深埋進母親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以後我但凡有何想法,定先同你說明,以免給家裏惹上麻煩……“
秦晚如輕拍著自己女兒的後背,眼底柔軟的像要化開。
“你也別忘了,“,她溫柔囑咐著,”即便那外甲與你無甚乾係,還有那穿裏頭的軟甲。記住,以後若有人問,那東西隻能叫:護身內衫!以免圖惹事端……“
秦小榆抬起頭,剛要應聲,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啊!差點忘了!秋後作物欠收一事,我已提議將黴變作物統一焚燒並製成鹼液用來製皂。”
“喔?”,秦晚如嘴角一抽,“那之前家中製好的皂,你又作何打算?”
“這個您放心。”,秦小榆胸有成竹,“我給官府製的是軟皂,手感和材料都遠不及我之前製的那些。”
“所以,我們家的皂會以精貴高檔路線為主,賺得都是有錢人的錢“
“而那軟皂是走基礎路線,以清潔為主。到時大批量生產後可供軍隊,疫區或是官府醫署,浣衣局使用。”
“如此一來,便不會有明顯衝突。而且…“,她露出狡黠的笑容,“製軟皂時,最滋養麵板的東西,會被我拿來自用!”
“到時,家裏又能多一個進項。嘿嘿,那東西的價值……可比賣皂,高多了!所以……母親到時得先給我留個大倉庫喲。”
“要多大?”,秦晚如看她那小狐狸模樣,忍不住想笑。
“這要等司農寺那邊報上來,具體有多少草木灰才能定了。”,秦小榆托腮認真盤算著,“至少也得要個能放幾千斤材料的地方吧……”
“還以為多少呢…幾千斤……”秦晚如訕笑。
“母親!”,秦小榆立馬有種被輕視的感覺,“您別小瞧了那東西!說不準能靠它賺個幾百萬兩呢!’
幾百萬兩?秦晚如將信將疑,這大餅,也不知吃不吃得上……
她搖搖頭,伸手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布口袋。
秦小榆接過,開啟一看,哎!還真是土豆!
“山芋,都挖出來了。”,看著自家女兒一副見著寶貝的模樣,她唇角微揚,“大個的都留在山上了,這些個留給你。哪天你種時,我便叫人過來學學,再傳信給山裡,便可。“
“母——親——“,秦小榆眯起眼,聲音拖得老長,試探道,”山上種的……可不止您之前說的那點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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