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紅薯扡插一事,秦小榆特地舉薦了曾共事過的芮掌固和惠博士。
加密扡插的具體細節及章程一一敲定後,鄭司丞當日便調派人手,分赴各地州縣推行。
至於收集灰鹼水,秦小榆則提議採用烘乾製粉的法子。
這樣一來,即便遠距離運送,也不是難題。
秋收未至,青貯一事尚可暫緩。
但事先預備的事宜,她都安排妥當。
回到儋瀾別業,已是日暮西斜。
馬車還未到門前,遠遠的便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秦敬先被人小心攙扶下馬車後,便伏在一高大男子背上,緩緩朝院內走去。
秦小榆心頭一緊,匆匆跳下馬車,小跑著追上前去。
待到近前,她才驚訝發現,負著大哥的男子竟是葉家大哥,葉馳遠!
“葉大哥?!”,她脫口喚道。
“三妹。”,秦敬先的聲音將她目光牽回。
“大哥!“,秦小榆看了眼對方那明顯包紮過小腿,”你受傷了?要緊嘛?這…怎麼弄的?“。
秦敬先溫聲安撫,”三妹莫急,已無大礙。這傷養了十幾日,恢復得挺好。“
他頓了頓看向身前之人,“這些時日,還多虧葉家大哥照料“。
葉馳遠聞言麵色微沉,嗓音裡壓著愧意:“若不是與我一同返程,你也不會遭此一劫。區區照應,何必掛齒。”
原來這裏頭還另有曲折……秦小榆正暗自思忖,肩頭卻被人輕輕一拍。
“小榆妹妹,別來無恙?”,柳南山笑吟吟的立在身後。
“柳姐姐!”,見到她,秦小榆懸著的心,落了一半。
“你同大哥一道回來的?太好了!有你在我就安心了。“,說著她將人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快同我說說大哥的傷勢,究竟如何……”
走在前頭的葉馳遠,步履雖快,卻極穩。
每一步都刻意放輕落下,生怕顛簸增添背上人的痛楚。
明心齋裡,早已提前準備妥當。
秦敬先剛被扶坐下,星羅便遞上絞乾的涼帕子,供二人凈手拭麵。
桌上涼茶,點心一應俱全。
葉馳遠稍坐片刻便起身,準備離開。
“秦大公子好生靜養。柳大夫醫術了得,定會助你早日康復。“
”我…去拜見下長輩,便回去處理未盡事宜。待事了,再來看你。”
“……這…就要走?”,秦敬先抬眼,話音裡透著不捨,“一路勞煩葉家大哥照顧,至少也得留下歇上一晚,明日再動身,也不遲。“
”見葉馳遠目光轉來,他又急急補充,“此番禍事,說到底是因我而起,若有損失賠償,也該由我秦家……”
“不必。”葉馳遠打斷他的話,語氣雖淡卻堅決,“此行本是我職責所在,出事亦是我處置不力,與你無關。更無須秦家擔責。”
他看向一旁侍立的星羅與辰砂,“好生照顧你家公子。”言罷轉身欲走。
“葉……”秦敬先撐著想站起,腿上一陣銳痛襲來,令他跌坐回去,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秦小榆與柳南山正好步入屋內,與葉馳遠迎麵相遇。
瞥見大哥慘白卻執拗的神情,秦小榆綻開笑容,熱絡道:“葉大哥剛到就要走?”
“嗯,尚有瑣事需收尾。”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來了,不妨去看看雲爍——他有孕了,前些日子害喜得厲害,若是見著你,定會歡喜。”
葉馳遠腳步驀的一頓。
“雲爍……有孕了?”,他重複著,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的鬆了些許。
隨後,他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唇角微微揚起:“好。我這就去。”
“赤月!帶大哥去靈秀苑,我稍後便到。“
“是“,
待葉馳遠離去,柳南山纔開啟隨身醫囊,取出器物藥物:“大公子,該換藥了。”
秦敬先身形幾不可察的僵了僵,唇抿成一條線。
柳南山凈了手,在榻邊坐下,輕輕將他右腿褲腿捲起。
秦小榆這纔看清傷勢——自家大哥的小腿,是用竹片固定的,麻布層層纏縛。
隨著夾板被小心拆解,墊敷的草藥與之下仍顯腫脹的肌膚逐漸暴露。
柳南山拈起蘸了溫鹽水的軟布,細細清洗傷處。
腿上淤紫已轉淡黃,確如秦敬先所言,是在好轉。
可那道縫合齊整的刀疤,縱是處理得再精細,仍讓秦小榆心頭一揪。
秦敬先早已別過臉去,呼吸又輕又急,手背青筋浮起,指節捏得泛白。
——分明是痛極了。
柳南山卻似未覺,手上動作穩而利落:“恢復尚可。碎骨取出後,腫脹已消大半。”
還有碎骨……秦小榆蹙緊眉,難以想像那是怎樣的痛楚。
此時柳南山已開始敷新葯,期間還不忘盯著對方的腳趾觀察了一番:“血脈暢通,不過筋腱……仍需理正。”
秦敬先倏的轉回頭,臉色白得嚇人:“先生還要……再動刀?”
他整個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倒不必。”柳南山專註手下,“如今骨位初定,卻如新生蘆稈,脆而易折,切記不可妄動。“
”竹片仍需固定月餘,隔日我來換藥。”,她稍頓,“筋腱之事,我會輔以銀針刺穴,導引歸位。”
言畢,她已包紮妥當,起身凈手。
“當歸活血湯再服十日,待瘀血盡散,可改服‘續骨丸’。”
她瞥了眼窗外天色,“忌口勿忘。多進羊骨湯、胡麻粥,可助生肌續筋。”
“可這腿……為何疼痛更甚了?”,秦敬先聲音微顫。
他明顯覺得,此次換藥後,痛楚較前更甚。
“公子小腿遭馬蹄踏斷,碎骨較多。雖經十餘日療養初步連線,然疼痛難免。”,柳南山語氣平靜,“夜間尤甚。”
“果真……如此?”秦敬先撫著傷處,眼中疑色未褪。
“公子覺疼痛加劇,許是返家後心神鬆懈,方更覺其銳。”
柳南山緩聲道,“癒合必經此過程,眼下觀之,傷勢並未轉惡。再過半月,痛感自會漸消。隻是……”
“隻是什麼?”秦小榆追問道。
柳南山默然一瞬,才道:“公子傷勢本重,加之如今天氣炎熱……能否痊癒如初,還須看後續調理。”
她抬眼直視秦敬先,“傷在肌骨深處,最懼內潰或血脈久損。倘若真如此……恐日後行走有礙……”
“會……跛?”秦敬先如遭雷擊,眼前驟然發黑,險些暈厥。
“難道沒有更好的葯了嗎?”秦小榆不甘道。
柳南山輕輕搖頭:“公子如今所用,已是?凰境內最好的傷葯。”
“最好的傷葯……”秦小榆喃喃重複,驀的眼神一亮,“柳姐姐,我之前提過的水楊酸——看來,如今正是用它的時候!”
她轉身疾步朝外,話音斬釘截鐵:“我這就著手準備材料器具,務必儘快將它製出來!”
“勿忘之前應我的!製藥之時,我必到場!”,柳南山邊說,邊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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