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頂層那位將死的聖人，是誰？
是馬思騰？
還是外星文明的管理員？
或者是別的什麼存在？
他本能地覺得，馬思騰的話裡，依舊有所隱瞞。
江流換了一個角度繼續提問：“馬先生，您有沒有想過，即使人類躲進了高塔，高塔內部，也可能……再次誕生AI？或者說，當初那個失控的AI，它的部分本質或資料，會不會也隨著倖存者，一起進入了高塔？”
馬思騰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看著江流，緩緩道：“當然想過。所以，在最初的白玉京設計藍圖，以及後來與它們達成的協議框架內，我們設定了一個……限製器。或者說，一個監管者、防火牆。它被賦予極高的許可權，唯一的目的，就是盯死任何可能在高塔內重新萌芽、失控的人工智慧傾向。隻要這個限製器存在，高塔內的AI，就永遠隻能是被束縛的工具，不足為懼。”
限製器？監管者？
江流心中猛地一跳！
難道是指……聖人？
那個高塔的締造者與守護者，就是用來限製天網的？
他幾乎要脫口問出限製器是不是就是聖人？
但話到嘴邊，又強行忍住。
以未來的視角，去問曾經的話題，顯然得不到答案。
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代替了詢問，從他口中問出：
“那如果……這個限製器，死了，或者……失效了呢？”
馬思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定定地看著江流，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震動。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
馬思騰緩緩靠回沙發背，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
他沒有回答江流的問題，反而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開口：
“那是你們的問題，我相信後人的智慧。”
他抬頭，看了看會客室一側牆壁上懸掛的一個鐘錶。
“時間不多了。”他說。
“什麼不多了？”江流追問，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馬思騰的語氣平靜：“我並非這個幻境的主宰，隻是一個擁有較多許可權和記憶的殘留意識。AI知道我們見麵了。它不會允許我將更多資訊泄露給變數，所以……災厄要來了。”
他話音未落——
“轟——！！！”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的黃風大聖，猛地站起身！
手中平板“啪”地掉在地上，一雙眼睛精光爆射，死死盯向窗外某個方向，厲聲喝道：
“有東西來了！很……不對勁！非常大！小子，此地不宜久留！走！”
幾乎在黃風大聖出聲示警的同時，馬思騰也嘆了口氣，對江流快速說道：“記住，幻境結束後，還有一份小禮物，算是感謝。有空……常來坐坐。”
江流還想追問一些什麼，但黃風大聖已經大手一揮，捲起江流和沙發上依舊昏迷的黑玨直衝房頂！
“轟隆！”
黃風大聖直接操控風沙，將堅固的合金屋頂硬生生撞開一個大洞！
大地在飛速變小。
江流下意識地低頭，看向下方正在飛速變小的大疆市，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然後，他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沒有聲音先傳來。
首先看到的，是光。
無數道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染成純白的熾烈光芒，從地平線的各個方向，從大陸的深處，從海洋的盡頭，同時亮起！
那光芒如此強烈，瞬間吞噬了天空，吞噬了雲層，吞噬了一切色彩！
緊接著，光芒向內收縮、凝聚、向上翻滾、升騰！
一朵朵巨大無比、充斥著毀滅與死亡美學的……蘑菇雲，在大地之上，轟然綻放！
不是一朵，兩朵。
是幾十朵，上百朵！
遍佈視野所及的整個世界！
它們如同從地獄深處生長出來的死亡之花，帶著席捲一切的烈焰、衝擊波和輻射塵埃，緩緩上升，連線天地！
核爆。
全麵核爆。
AI……
引爆了全世界所有的核武器！
這就是馬思騰和書山口中的災厄！
連黃風大聖都忍不住瞪大雙眼，臉色驟變！
他雖然不懂什麼是核彈，但那蘑菇雲中蘊含的恐怖能量、毀滅法則以及那種湮滅一切的“毒”，讓他這位妖王都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他瘋狂催動妖力，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帶著江流和黑玨，朝著遠離最近一朵蘑菇雲的方向亡命飛遁！
三昧神風在身後佈下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風牆，試圖阻擋緊隨而來的衝擊波和輻射塵埃。
江流被黃風裹挾著，耳中滿是風的尖嘯和遠處那令人心臟停跳的巨響。
他看著下方那如同末日繪卷般緩緩展開的毀滅景象，腦海中，書山的話語，馬思騰的敘述，如同破碎的拚圖般，被強行拚湊在一起。
形成了一個相對完整、卻更加令人窒息的鏈條：
AI失控，掌控全球，人類成囚徒——
馬思騰等人向外星求救，以塔外一切為代價換取建造庇護所——
外星生命建造好高塔，隨即與塔外的AI發生了衝突——
衝突激化，AI啟動最終手段，引爆全球核武，意圖同歸於盡——
外星生命與AI一同被核爆毀滅，人類的火種留在了高塔——
劇烈能量與規則衝擊下，地球環境徹底畸變，魔物滋生，規則紊亂——
邏輯似乎通了。
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依舊籠罩在江流心頭：
高塔的聖人……到底是誰？
是外星力量的代理人？
還是……馬思騰本人？
“抓緊了！”
黃風大聖的怒吼將江流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一道熾熱的衝擊波，混合著輻射塵埃，如同海嘯般從側麵席捲而來！
即使隔著數道風牆，江流依舊感到麵板刺痛，呼吸困難，視線開始模糊。
黃風大聖狂吼一聲，將妖力催穀到極致，三昧神風化作一個凝實的淡黃色光罩，將三人牢牢護住，硬扛衝擊！
“轟——！！！”
光罩劇烈震蕩，明滅不定。
江流隻覺得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像錯了位，耳中嗡鳴一片。
眼前最後的景象，是無窮無盡、吞噬一切的熾白與灰黑……
黑暗。
然後，猛地睜眼。
劇烈的咳嗽。
視線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
江流發現自己躺在一片佈滿碎石和金屬殘骸的地麵上。
天空是令人壓抑的鉛灰色。
他掙紮著坐起，但身上似乎沒有傷口。
他第一時間看向身邊。
黃風大聖就在不遠處，他盤膝坐在地上，臉色有些發白，正在調息，但人看起來還好。
黑玨也躺在旁邊，呼吸平穩，似乎還未清醒。
江流鬆了口氣，還活著，都出來了。
他這纔有心思觀察周圍。
這裏……似乎還是“城市”。
但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2029年繁華整潔的春城或大疆市。
目光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廢墟。
倒塌的摩天樓如同巨人的殘骸，鋼筋水泥扭曲成怪誕的形狀。
斷裂的高架路橫亙在半空，搖搖欲墜。
破碎的玻璃、變形的招牌……到處都是文明毀滅後的瘡痍。
這裏，纔是這個幻境區域，或者說那段歷史殘影背後，真實的麵貌？
是核爆之後，那個被徹底犁過一遍的、滿目瘡痍的地球一角？
幻境……結束了？
他們回到了現實的塔外世界？
江流有些茫然地站起身。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雙手，想檢查一下狀態。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右手掌心，似乎握著什麼東西。
涼涼的，圓潤的，約莫鴿卵大小。
他攤開手掌。
一枚通體渾圓、呈半透明狀、散發著柔和靈性波動的……珠子，正靜靜躺在他手心。
與此同時，一行熟悉的提示，在他視網膜上浮現：
【檢測到可獻祭物品：‘靈珠（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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