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引擎的轟鳴在空曠的沙土地上迴響。
江流趴在摩托車把手上,身體隨著顛簸的路麵微微起伏。
離開2號市集那片區域已經三天了。
這四天,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趕路。
白天頂著天幕模擬出的、永遠帶著一股子悶熱感的“太陽”前進,晚上則找個背風的岩縫或廢車殼子湊合一宿。
餓了,就啃魔物肉乾,渴了,抿兩口水囊裡越來越少的清水。
偶爾路過一些市集營地,他會停下來,用一兩枚銅蓋給摩托車那簡陋的油箱加滿燃料,順便補充點清水,但從不作過多停留,補給完立刻就走。
他包裡的晶核消耗得很快。
包裡高階的晶核越來越少,十幾級的低階貨色都被剩了下來。
對他現在二十三級來說,效果已經有些不夠看了。
天色見黑。
看著趴在油箱上、被風吹得眯起眼睛的黑玨,他停下摩托。
熟練的生活,烤肉。
飽餐一頓後,從揹包裡抓出五顆在十五六級左右的晶核,攤在手心裏,遞到黑玨麵前。
“喏,黑玨,你的。”江流語氣盡量自然,“一次五顆,大餐。我這次就吃一顆,你賺了。”
黑玨抬起小腦袋,歪著頭,狐疑地瞥了江流一眼。
“看什麼看,快吃,吃完好趕路。”江流板起臉,將晶核又往前送了送。
黑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抵過晶核的誘惑,小舌頭一卷,就將五顆晶核囫圇吞了下去。
江流等它開始消化,這才悄悄摸出最後一顆三十級的晶核,迅速丟進嘴裏,吞下。
三十級晶核的效果,果然不是低階貨能比的。
他有預感,最多再服用一兩次,就能嘗試衝擊二十四級了。
第四天下午,當天邊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丘陵輪廓時,江流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按照地圖,14號市集位於內圈相對偏僻的東南角,背靠一片被稱為“碎石丘陵”的區域。
當摩托車翻過一道緩坡,前方地形陡然開闊,一片被低矮石牆環繞的聚居地出現在視野中時,江流放慢了車速。
那就是14號市集。
規模比他想像的還要小一些。
石牆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不少地方有明顯的修補痕跡,高度也隻有兩米左右。
牆內,能看到一些排列相對整齊的低矮建築,大多是夯土或石頭壘成,樣式……
有點像他前世在影視劇裡見過的、簡化版的北方四合院,方正,緊湊。
沒有2號市集那種雜亂無章的拚湊感,但也絕對談不上繁華。
市集門口很冷清,隻有稀稀拉拉幾個人進出,門口站著兩個抱著冷兵器、穿著粗布短打的守衛。
江流將摩托車停在距離門口十幾米的地方,熄了火,走了過去。
那兩個守衛看起來三十來歲,麵板黝黑,體格精壯。
看到江流靠近,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上前一步,長槍橫在身前開口:“外來的?14市集禁止進出,你走吧。”
不準進?
江流眉頭微皺。
看這守衛的態度,14號市集似乎處於一種戒嚴或者高度警惕的狀態。
他心念急轉,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開口:“這位大哥,我不進去也行。跟你打聽個事……張角前輩,他們……來了嗎?”
“張角”兩個字一出口,兩個守衛的臉色同時大變!
那個年長守衛幾乎是瞬間就挺直了腰板,手中長槍“唰”地一下端平,矛尖直指江流!
旁邊那個年輕些的守衛也如臨大敵,緊張地盯著江流,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掛著的一個銅哨。
氣氛瞬間緊繃!
江流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可能問得冒失了。
他連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快速解釋道:“別誤會!自己人!如果張角前輩在裏麵,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江流來了。他認識我!”
兩個守衛死死盯著江流,眼神驚疑不定。
僵持了幾秒,年長守衛對同伴使了個眼色,低聲道:“看住他!我去稟報!”
說完,他不再看江流,轉身,快步跑進了市集大門。
留下那個年輕守衛,手指緊緊攥著銅哨,彷彿江流一有異動就要吹響。
江流放下手,站在原地,沒再試圖靠近或解釋,隻是平靜地等待著。
黑玨從摩托車油箱上抬起腦袋,眼睛瞥了那緊張兮兮的年輕守衛一眼,又無聊地趴了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市集門口偶爾有人進出,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都好奇地多看兩眼,然後匆匆離開。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腳步聲從市集內傳來。
不止一個人。
江流抬眼望去,隻見剛才離開的年長守衛快步返回,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矯健,穿著一身灰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把無鞘的、造型奇特的弧形短刀,正是褚飛燕!
隻是比起上次分別時,她臉上多了幾分風霜和疲憊。
看到站在門口的江流,褚飛燕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她快步走到近前,揮手示意那年輕守衛收起長槍。
“江流?真的是你?”褚飛燕上下打量著江流,“你怎麼……會在這裏?你是怎麼逃過梁山埋伏的?又怎麼進入一層的?”
她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顯然心中的疑惑和警惕並未完全消除。
畢竟,當初在遊樂場區域,江流是“憑空消失”的,而他們則遭遇了林沖的伏擊,損失慘重。
江流知道此刻不是細說的時候,隻簡單說道:“當時區域突然變換,我被時遷埋伏。後來……用了一些特殊方法脫身,也進了高塔一層。一路打聽,才找到這裏。你們……沒事吧?張角前輩呢?”
聽到江流提到張角,褚飛燕的眼神明顯黯淡了一下。
但她很快控製住情緒,深吸了一口氣,將他們分開後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出來。
如何受到林沖的埋伏,又死傷了許多兄弟,張角斷後……
江流心中一沉。
雖然早有預料分別後情況不會好,但還是感到一陣揪心。
似乎是看出江流眼中的擔憂,褚飛燕補充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告訴江流:“首領他……不會死的。他一定還活著,一定會來找我們匯合!”
江流看著褚飛燕眼中那堅定的信念,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跟我來。”褚飛燕轉身,對那兩個守衛點了點頭,“是自己人。辛苦了。”
“是,堂主!”兩個守衛連忙躬身行禮,看向江流的眼神也變了,從警惕變成了好奇和一絲探究。堂主?看來褚飛燕在天地會舊部這裏地位不低。
江流推著摩托車,跟著褚飛燕走進了14號市集的大門。
一進入市集內部,江流立刻感覺到了這裏與其他市集的不同。
街道是用大小不一的石板鋪就的,雖然老舊,但還算平整。
兩旁的建築果然多是類似四合院的格局,方方正正,灰牆黑瓦,透著一種簡潔和秩序感。
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但精氣神明顯比外麵那些麻木的流民好上不少,眼神裏帶著一種警惕和幹練。
更重要的是,江流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行人身上,大多散發著不弱的靈能波動!
雖然強弱不一,但普遍都在十級以上,其中不乏一些達到十五六級,甚至有個彆氣息沉穩的,給江流的感覺,恐怕接近二十級了!
難怪14號市集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一層內圈佔據一席之地,看來靠的不是貿易或資源,而是實打實的武力!
這裏的人,恐怕不少都是天地會舊部,或者被他們收編的、有戰鬥力的倖存者。
“這裏是我們天地會舊部被流放至一層後佔領的一處據點,收留的大多是一些不甘被壓迫、還有血性的兄弟。”褚飛燕邊走邊低聲解釋,“蘇舵主用了很多年,纔在這裏站穩腳跟。”
蘇舵主?
江流記下了這個名字。
兩人穿街過巷,最後來到市集中心區域,一棟看起來比周圍建築稍大、門口有持刀守衛站崗的三進院落前。
守衛顯然認識褚飛燕,行禮放行。
進入院子,裏麵是一個不大的天井,種著幾棵耐旱的歪脖子樹。
正房的門開著,裏麵傳來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褚飛燕帶著江流,徑直走向正房。
還沒進門,江流就看到了裏麵坐著不少人。
大多麵容滄桑,氣質精悍,穿著各式各樣的舊衣服,但都帶著武器。
他們圍坐在一張長長的木桌旁,似乎正在商議什麼,氣氛有些凝重。
聽到腳步聲,屋裏的人紛紛抬頭看來。
當看到褚飛燕身後的江流時,不少人臉上露出疑惑和審視。
而坐在長桌首位上的一個中年男人,目光則直接落在了江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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