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二十四層。
連結電梯門滑開,柔和的合成光線灑落。
江善跟著石中磊走出電梯廂,踏入了一個與九層截然不同的世界。
首先傳來的,是精密儀器同時運轉的“嗡鳴”聲,並非噪音,更像是一種環境的背景音。
江善下意識地看了看胸口,那裏是江流給他的身份手環,代表著已經被啟用。
跟著石中磊走出電梯大廳。
江善才真正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近處,是極高、極具未來感的摩天大樓。
在這些摩天大樓之間,一道道沿著固定軌道疾馳的“列車”穿梭往來。
人造天空中,還有零星的小型飛行器拖著尾焰劃過。
光線來自建築本身、空中軌道以及無處不在的柔和全息投影廣告牌,將這片區域映照得如同白晝。
然而,當江善的視線越過這片科幻感十足的建築群,看向更遠處時,卻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那裏,建築陡然變得低矮,風格迥異——
有飛簷鬥拱、白牆黑瓦的東方古典園林和殿宇;
有莊嚴肅穆、鐘樓聳立的西式教堂與修道院;
有巨石砌成的、帶著尖拱窗的哥德式城堡;
甚至還有泥土和木材搭建的、充滿異域風情的部落長屋……
這些風格各異的建築,就像是從不同時空、不同地域被強行剪下出來,然後雜亂無章地拚接在了這片充滿科技感的背景板上,形成了一種荒誕而又奇異的和諧。
“怎麼樣,小子,看花眼了吧?”石中磊注意到江善臉上難以掩飾的驚嘆,咧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十層往上,每層都有自己主要的‘傾向’和‘特色’。二十四層,算是比較‘雜’的一層,科技區、古武區、神秘側、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外來文化區,啥都有。走,先去辦事。”
石中磊說著,抬起自己的右手腕,在上麵快速點按了幾下。
很快,一輛流線型、通體銀灰的梭形車輛,從空中降下,停在他們麵前。
“懸浮車,二十四層科技區最普通的公共交通工具。”石中磊率先彎腰坐了進去,對還愣在外麵的江善招招手,“上來,別跟個土包子似的。”
江善壓下心中的新奇,學著他的樣子坐了進去。
內部空間不大,但很舒適,座椅會自動貼合身形。
沒有方向盤,隻有麵前一塊光潔的操作麵板。
石中磊在麵板上輸入了一個坐標,懸浮車便平穩地騰空,加速,匯入空中井然有序的車流之中。
透過近乎透明的車窗,江善俯瞰著下方和周圍飛速掠過的景象。
這一切都讓他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石中磊靠在舒適的座椅上,看著江善目不轉睛的樣子,笑道:“等你再往上走,去了那些專精某一係的層區,那才叫開眼界。不過那些地方,規矩多,排外,沒點本事和背景,可進不去。”
江善收回目光,看向石中磊:“石叔,我們這是要去見誰?”
“一個能決定你接下來命運的人。”石中磊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小子,記住,見到他,少說,多看。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江善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石叔。”
懸浮車飛行的速度極快,但非常平穩。
大約十分鐘後,車輛開始減速下降,最終停在了那片“古武區”或者說“混雜區”的邊緣。
這裏像是科技區與復古區之間的緩衝帶,建築低矮了不少,風格也更加混雜。
兩人下車,懸浮車自動升空離去。
石中磊帶著江善,步行穿行在石板鋪就的街道上。
兩側的建築有中式的茶館、武館,也有西式的酒吧、麵包房,甚至還能看到掛著日式燈籠的居酒屋。
走著走著,江善的目光被路邊一座建築吸引。
那是一個圓形的、有著巨大彩色玻璃穹頂的西式教堂,風格古老而肅穆。
但引起江善注意的,是教堂正門上方,那個用不知名金屬鑲嵌而成的標誌——
一個等邊三角形,內部架著一隻眼睛。
這教堂門口站著的守衛,則身穿銀色全身板甲、腰佩十字闊劍。
他們沉默肅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別盯著看。”石中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忌憚,“那是光照會的地方。離他們遠點。”
“光照會?”江善收回目光,低聲問。
石中磊擺了擺手,加快了腳步:“別問那麼多,知道名字就行了。這幫神神叨叨的傢夥,跟我們不是一路人,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江善點了點頭,跟上石中磊的步伐。
又走了幾分鐘,他們在一棟三層高的石製建築前停下。
這棟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牆麵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但打理得很整潔。
門口掛著一塊樸素的木質牌子,上麵寫著:“高塔二十四層聯合政府辦事處”。
門口站著兩名身穿深藍色製服、佩戴脈衝手槍的守衛。
看到石中磊和江善走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攔住了去路。
石中磊臉上堆起笑容,客氣道:“兩位,有預約,麻煩通報荀垚荀組長一聲,就說石中磊來了。”
守衛看了看石中磊,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江善,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抬起手腕,對著一個類似手環的通訊器低聲說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是收到了回復,側身讓開通道,言簡意賅:“進去吧。三樓,左手邊第二間。”
“多謝。”石中磊點點頭,示意江善跟上。
他們沿著樓梯上到三樓,來到左手邊第二間辦公室門口。
石中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清了清嗓子,抬手準備敲門。
“進來吧。”一個平和但帶著些許疲憊感的聲音,直接從門內傳了出來,顯然是早就知道他們到了。
石中磊推門而入,江善緊隨其後。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麵是幾乎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塞滿了各種紙質檔案和電子檔案。
一個看起來隻有三十歲左右,但頭髮有些花白的青年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翻閱著一份檔案。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在石中磊臉上掃過,然後落在江善身上,停留了兩秒。
用沒什麼起伏的語氣說:“老石,我時間不多,長話短說,什麼事?”
石中磊臉上笑容更盛,帶著幾分熱絡,也帶著幾分小心:“荀組長,打擾了。是這樣,我在下麵二十層,發現了一個好苗子,真正的天才!實在不忍心看他被埋沒在那地方,就鬥膽帶上來,想請您看看,能不能……幫忙運作一下,給這孩子一個進大學深造的機會?”
說著,他將身後的江善往前輕輕推了半步。
荀垚,也就是那白髮青年,聞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江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老石,不是我不給你麵子。高塔的規矩你清楚,對於真正有天賦的人,從來不會埋沒。各大院校、家族、軍團,眼睛都亮著呢。真有天才,在下麵早就被挑走了,輪不到你我發現,更不用運作。”
他話裡的意思很明白:不信。
他不信什麼遺漏的天才,更不信石中磊會單純因為“惜才”就把人帶上來。
在這個個人武力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挑戰規則的世界,天才意味著資源、意味著未來的話語權。
一旦出現,早就被各方勢力盯上了。
石中磊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笑容不變:“荀組長,我老石什麼時候在這種事上開過玩笑?這孩子,他真的不一樣。您看看,仔細看看。”
他邊說,邊對江善使了個眼色。
江善沒有說話,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沒有醞釀,沒有咒語,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靈能劇烈波動。
隻見他食指指尖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隨即,一縷深紅的火焰,憑空燃起!
這火焰極小,不過豆大,安靜地在他指尖跳躍著。
沒有灼熱的高溫外泄,沒有照亮房間的光芒。
但就在它出現的瞬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一種彷彿能灼燒靈魂、焚盡萬物的恐怖氣息,以那縷小小的火焰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荀垚臉上那平淡的表情,瞬間凝固!
以他見識過無數異能、經歷過不少風浪的眼界和定力,竟然也從這縷看似微小的火焰中,感受到了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威脅和……心悸!
“這是……”荀垚的聲音,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目光彷彿被那火焰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幾分。
石中磊將荀垚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大定,趁熱打鐵道:“荀組長,我沒騙您吧?這孩子掌控的這火焰,我老石活了這麼多年,也見識過不少異火能力者,但從未見過如此……如此純粹而可怕的火焰。而且……”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一字一句道:“他不止這一種異能。他是罕見的,雙、異、能、者。”
“什麼?!”
荀垚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得身後的椅子都向後滑動。
他臉上的震撼再也無法掩飾,死死盯著江善。
雙異能者!
荀垚的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在江善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上來回移動。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椅子,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江善。
他看向石中磊,聲音恢復了平穩:“老石,這孩子的事,除了你和我,還有誰知道?”
石中磊立刻道:“隻有我帶他上來,一路上沒跟任何人提過他的底細。”
“很好。”荀垚點了點頭,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片刻,他停下敲擊,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著江善,又看向石中磊,斬釘截鐵地說道:
“大學,不要去了。”
石中磊一愣:“荀組長,您的意思是……”
荀垚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直接讓他進高塔政府,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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