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
江流心中一凜，念頭急轉。
但共享視野並未立刻中斷，黑玨顯然還在觀察，或者說，在評估對方的反應和速度。
就在那目光鎖定過來的下一瞬，中年男人動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那隻空著的手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朝著黑玨所在的方向，遙遙一抓！
“嗡——”
共享視野劇烈震顫！
中年男人一抓之下，黑玨藏身的那片石室頂部的陰影，連同周圍的空氣，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那片區域。
要將一切隱匿之物都擠壓出來、攥成齏粉！
好詭異的攻擊方式！
並非直接的靈能衝擊，更像是某種對“陰影”或“隱匿”概唸的乾涉和破壞！
這絕不是普通靈能者的手段！
“吱——！”
一聲嘶鳴通過靈魂連結傳來。
幾乎在同時，江流“眼前”一黑，共享視野瞬間中斷！
顯然是黑玨在遭受攻擊的剎那，主動切斷了連結，以免被對方循著靈魂連結反向追蹤或乾擾到江流。
隨即，一絲微弱的意念傳入江流腦海。
是黑玨！
他讓自己感覺離開，它會找過來。
它能傳遞如此清晰的意思，說明它雖然被發現了，但情況並非絕境，至少還有餘力通知他撤離。
沒有絲毫猶豫，江流猛地睜開眼睛，從廣場邊緣的棚子陰影下霍然轉身。
腳下步伐卻悄然加快，不再看那陰森的石頭教堂一眼，轉身匯入人流。
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但江流的心頭卻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邪魔雕像、空間傳送門、能察覺並攻擊黑玨的詭異中年人……
血狼幫，或者說控製血狼幫的背後勢力，所圖絕對不小！
他們搜羅那些孩子，絕不僅僅是為了培養打手那麼簡單！
那個傳送門通向哪裏？
那些孩子和嬰兒被送過去做什麼？
一層的水，比他想像中要深得多，也渾濁得多。
他本想低調潛入，儘快找到天地會和張角，如今卻意外撞破了這樣一個驚天秘密。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麵上不露分毫，隻是行走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很快，高聳的西門石牆和出現在視線中。
穿過這個門，一路向西就能抵達14號市集。
門口依舊有守衛，江流混在幾個扛著貨物、像是要出市集趕夜路的行腳商後麵，朝著門口走去。
輪到江流時，守衛依舊是那副例行公事的冷漠表情，揮揮手就準備放行。
江流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門洞。
就在這時——
“關城門！快！關上大門！沒有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快！”
一聲急促的呼喝，突然從某個瞭望或傳令的位置傳來！
緊接著，是淩亂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槍械上膛的“哢嚓”聲！
反應好快！
是那個中年人通過某種方式通知了地麵？
不能再等了！
一旦大門完全關閉，堵在這市集內，麻煩就大了！
電光石火之間，江流眼中厲色一閃！
就在左側大門即將合攏、隻剩一人多寬縫隙的剎那，江流動了！
《藍蝶華雲遊身步》催動，他整個人帶起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門縫外疾沖！
“站住！”
“攔住他！”
門口的守衛和正在關門的幫眾這才反應過來，驚怒交加地大吼。
距離最近的兩名守衛下意識地端起手中的步槍，甚至來不及仔細瞄準，對著江流模糊的背影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
刺耳的槍聲在門洞內炸響，火光閃爍！
江流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在槍響的瞬間，身體微微一擰！
同時，腰間寒光乍現，飲血劍並未出鞘，而是連同劍鞘向後反手一點！
“叮！叮！”
兩聲金鐵交鳴聲！
劍鞘以巧勁將子彈擋住！
而江流的身影，藉著這兩顆子彈的衝擊力，速度竟再快一分從那即將徹底關閉的門縫中一閃而出。
“追！快追！”
“通知巡邏隊！通知機車隊！”
“他往西邊去了！快！”
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聲。
江流衝出市集，沒有絲毫停留，直接朝著西邊的荒地掠去！
他剛剛掠出不到百米，身後就傳來“吱呀”的開門聲和引擎的咆哮！
顯然，市集內的守衛反應迅速，已經開啟了旁邊的側門，或者有車輛提前待命。
“在那邊！別讓他跑了！”
“開車追！摩托車！快！”
幾道雪亮的光柱刺破愈發濃重的暮色，從身後掃來，那是車輛的前燈。
引擎的轟鳴聲迅速逼近，聽聲音不止一輛！
江流頭也不回，在亂石和溝壑間縱躍如飛，速度快得隻在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但他的速度再快，短時間內也難以徹底甩開有車輛代步的追兵。
尤其是那些輕便靈活的摩托車，已經咬了上來，車燈的光柱緊緊鎖定了他的背影。
“噠噠噠噠——！”
追得最近的一輛摩托車後座上，一名雪狼幫眾端起一支改裝過的衝鋒槍，對著江流的方向就是一梭子掃射！
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而來，打得江流身側的碎石亂飛，塵土瀰漫！
江流身形飄忽，如同風中落葉避開彈道。
但這樣被動躲閃不是辦法，對方的槍聲和車燈會引來更多追兵。
必須反擊，至少奪下一輛交通工具！
他目光掃過地形，前方恰好是一處較為狹窄的、兩側有高大風化岩的溝壑。
就是現在！
江流驟然加速，沖入溝壑，身影瞬間被岩壁的陰影吞沒。
後麵追擊的摩托車和越野車毫不猶豫地跟著沖了進來，車燈將狹窄的溝壑照得雪亮。
然而，就在領頭那輛摩托車即將衝出溝壑另一端的剎那——
“轟隆！”
溝壑出口前方的地麵猛然炸開！
一道龐大的身影，破土而出，帶著漫天沙石，狠狠撞在了沖在最前麵的那輛越野車側麵！
是黑玨！
它不知何時已潛行至此，並且瞬間巨大化！
“哐——！！！”
那輛高速行駛的越野車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上，車身橫著翻滾出去，零件四散飛濺！
緊隨其後的兩輛摩托車大驚失色，急忙捏死剎車，輪胎在沙石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車身打滑，差點撞在一起。
溝壑內的光線因車輛翻滾和車燈損毀而驟然一暗。
就在這混亂的光影交錯、塵土瀰漫的瞬間——
一道身影，從側方岩壁的陰影中驟然撲出！
飲血劍出鞘！
“嗤！嗤！”
劍光掠過兩名摩托車手倉促舉起武器的手臂！
鮮血在昏暗中飆射而出，兩名騎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從車上栽倒。
江流身形不停，左手一抄，穩穩接住了其中一輛即將倒地的摩托車車把，右腿一掃，將車上騎手的屍體踢開，自己順勢翻身而上！
“嗡——！”
江流擰動油門，車身如脫韁野馬般竄出，沖向溝壑另一端！
“黑玨！”江流低喝一聲。
那道撞翻越野車的龐大黑影聞言，身形驟然收縮，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線，精準地落在江流肩頭。
“追！別讓他跑了！”
“開槍！攔住他！”
後麵傳來氣急敗壞的吼叫和零星的槍聲，但被燃燒的摩托車和翻倒的越野車殘骸阻擋，追兵一時難以通過狹窄的溝壑。
等他們清理出路障，江流早已駕駛著搶來的摩托車，衝出了溝壑，消失在茫茫夜色籠罩的荒野之中。
引擎咆哮，冰冷的夜風撲麵而來，颳得臉頰生疼。
追兵的喧囂和燈光很快被拋在身後，漸漸微弱、消失。
又狂飆了將近半個小時，確認徹底擺脫了追兵，江流才將摩托車拐入一片背風的岩壁下，熄了火。
荒野重歸寂靜，隻有風聲嗚咽。
江流長出一口氣，從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他靠坐在岩壁下，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後看向自己肩頭。
陰影蠕動，黑玨蹲在他肩頭，伸出小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前爪，看起來似乎並無大礙。
“怎麼回事？那傢夥什麼路數？”江流低聲問道，心念溝通。
黑玨的意念傳來：
很怪，暫時打不過！
江流靜靜聽著，心中飛快分析。
黑玨目前能發揮的實力大約在二十七、八級。
黑玨隻說很怪，暫時打不過。
那中年人估計也就三十級上下。
“還好，不算強得離譜。”江流心中稍定。
至少比之前動輒就是壓自己十幾級的敵人好得多。
“先不管他們，找到張角和天地會再說。有了幫手，再想辦法摸清這血狼幫和那邪神的底細，看能不能給它端了。”江流打定主意。
當務之急是前往14號市集匯合。
他拿出那張泛黃的地圖辨認方向。
穿過2號市集後，想要達到14號市集，中間還有五六個市集，距離不算太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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