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就在沖在最前麵的疤臉頭目,手中那根銹跡斑斑的鋼管即將砸中他肩膀的剎那——
他腳下微微一側,讓過了當頭砸下的鋼管。
同時,右手扣住了疤臉頭目持管的手腕。
“哢嚓!”
一聲骨裂聲響起!
“啊——!!!”
疤臉頭目的獰笑瞬間變成了慘叫,手中的鋼管“哐當”掉地。
江流扣著他的斷腕,隨意地向旁邊一甩。
疤臉頭目那百來斤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橫飛出去,抱著變形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
另外四個地痞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隻覺得眼前一花,老大就飛了出去。
“老……老大!”
“點子紮手!一起上!”
短暫的驚愕後,剩下的四人又驚又怒,仗著人多,再次撲上!
然而,在絕對的差距麵前,拚命毫無意義。
江流身形在狹窄的空間內穿梭。
他隨意地抬手、踢腿、側身、肘擊。
從動手,到五個人全部倒地不起,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狹窄的死衚衕裡,隻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壓抑的抽氣聲。
蜷縮在牆角的小六,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江流沒看地上慘叫的那些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然後轉向牆角的小六,招了招手:“過來。”
小六身體一顫,看著江流平靜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幾人。
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挪了過來,在距離江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低著頭,不敢看江流。
“這幾個人,你想怎麼處理?”江流指了指地上那幾個地痞,問得直接。
地上的疤臉頭目聽到這句話,忍著劇痛,掙紮著抬起頭,看向小六:“小……小六……六哥!饒命!饒了哥幾個吧!我們……我們以前可沒虧待過你!要不是我們收留,你三年前就被血狼幫帶走了!我們……我們好歹給了你一口飯吃啊!”
其他幾個還能出聲的地痞也連忙跟著哀嚎求饒,話裡話外,都是他們“有恩”於小六。
小六低著頭,瘦小的肩膀微微聳動。
江流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小手,指節捏得發白。
他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恨意,那恨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江流看著小六的反應,心中瞭然。
恨是真的,但讓一個孩子來決定幾個成年人的生死,對他來說,太沉重了。
既然他說不出口,那就不必說了。
“明白了。”江流淡淡道。
話音未落,他腰間寒光一閃!
飲血劍出鞘!
“嗤嗤嗤……”
幾聲利刃切過皮肉的聲響。
地上五個地痞的哀嚎和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們的脖子上,同時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緊接著,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小六猛地抬起頭,正好看到鮮血噴濺、五人瞬間斃命的景象。
他“啊”地低呼一聲,小臉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隨後,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睛裏湧出。
是嚇的?是解脫?還是對生命如此輕易逝去的震撼?
恐怕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江流甩了甩飲血劍劍身上的血珠,歸劍入鞘。
他走到那幾具尚帶餘溫的屍體旁,蹲下身,麵無表情地開始摸索他們的口袋。
摸出來的東西很少,也很寒酸。
幾枚生鏽的金屬瓶蓋,這是一層價值不算太高的“貨幣”;
幾塊黑乎乎的、硬得像石頭的劣質肉乾;
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真正的窮鬼。
江流站起身,將那幾個生鏽的瓶蓋在手裏掂了掂,然後走到有些獃滯的小六麵前,伸手,將瓶蓋遞了過去。
“給,你的。”江流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從鐵鏽鎮荒木的地下室裡,確實帶出來不少成色更好的銅製瓶蓋,暫時不缺這點“錢”。
小六看著遞到眼前的、還沾著一點血汙的銹瓶蓋,又抬頭看看江流,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顫抖著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接過了那幾枚金屬片,緊緊攥在手心。
最後,他對著江流,深深地鞠了一躬。
“繼續帶路吧,”江流等他情緒稍微平復,開口道,“我還要買水。”
小六用力地點了點頭,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雖然眼睛還是紅紅的,但眼神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他不再看地上的屍體,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著巷子外走去。
小六沉默地在前麵帶路,江流不緊不慢地跟著。
黑玨重新從江流領口探出小腦袋,碧綠的眼睛掃了一眼小六的背影,又縮了回去。
走了一段,小六忽然小聲開口:“大……大人,謝謝您。”
“叫我江哥就行。”江流道,“大人聽著彆扭。”
“……江哥。”小六從善如流,低聲叫了一句,然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江哥,您……您最好還是早點離開這裏。疤臉他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他們偶爾會給血狼幫外圍的一些人跑腿,送點‘貨’或者打探訊息。您殺了他們,萬一被血狼幫的人知道,可能會有麻煩。”
“血狼幫的外圍?”江流問,“你對他們好像挺瞭解?”
小六的身體僵了一下,聲音更低:“我……我和我弟弟,三年前,就是被爹媽從北邊一個更小的營地,賣……賣給疤臉他們的。他們當時說,是給內圈的大人物做僕役,有飯吃。後來……後來我才知道,疤臉他們是專門給血狼幫搜羅‘貨’的。‘貨’……就是小孩。”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說出這些話需要很大的力氣:“我弟弟……三年前就被他們送進內圈,交給血狼幫的人了。我……我因為這條腿,”他指了指自己畸形的左腿,“血狼幫就沒要。疤臉他們就把我留了下來,平時……平時讓我去偷點東西,或者像今天這樣,去騙……騙外鄉人。有時候討不到東西,還要捱打。”
“沒想過跑?或者反抗?”江流問。
小六苦澀地搖了搖頭:“跑?能跑到哪裏去?外麵比這裏更糟。我……我隻想快點長大,再長大一點,然後……想辦法加入血狼幫。”
“加入血狼幫?”江流有些意外。
“嗯!”小六重重點頭,髒兮兮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倔強,“隻有加入血狼幫,纔有機會……找到我弟弟。我一定要找到他!”
江流看著他眼中那點微弱卻頑固的火焰,沉默了一下,問:“你知道血狼幫要那麼多小孩,做什麼用嗎?”
小六搖頭:“不知道。疤臉他們聊天時提過,血狼幫一直在收小孩,年紀小的最好,男女都要。他們對外說,是為了培養‘忠心的幫眾’,從小培養,根正苗紅。但……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如果是培養自己人,為什麼收得那麼急,要那麼多?而且,送進去的孩子,從來沒見有出來的,哪怕是長大了的也沒有。”
“那血狼幫在內圈,勢力怎麼樣?有多少人?實力如何?”江流繼續打聽。
小六想了想,努力回憶著從疤臉等人零碎交談中聽到的資訊:“血狼幫在內圈,聽說是個不小的幫派,控製著好幾個市集。人很多,有好幾百,可能上千。疤臉他們說,血狼幫的正式幫眾,每一個都是‘十人敵’,能輕鬆打十個普通人。他們的老大更厲害,是‘千人敵’,還會……還會‘巫術’!”
“巫術?”江流眉梢微挑。
是了,在一層這種與高塔主流幾乎脫節的地方,普通人看到靈能者施展異能,很可能會認為是“巫術”。
那個血狼幫老大,看來是個實力不錯的靈能者,至少能震懾住一大片普通人,被傳為“千人敵”。
至於“十人敵”的普通幫眾,大概就是經過一定訓練、體格健壯、可能還懂點粗淺格鬥技巧的壯漢,在一層這環境,打十個麵黃肌瘦的普通流民,確實不難。
兩人說話間,小六已經帶著江流七拐八繞,來到了營地深處一個相對“整潔”些的區域。
這裏有一個用石板壘砌的、上方有簡陋遮陽棚的方形水池,池邊站著幾個人,正用一個手動壓水泵,從地下汲水,灌進自己的皮囊或罐子裏。
水池旁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麵前擺著幾個不同大小的皮水囊和陶罐,看來是賣水的。
價格確實不貴。一枚銅製瓶蓋,可以灌滿兩個中等大小的皮質水袋。
江流拿出兩枚瓶蓋,換了四個水袋,將其中兩個遞給小六:“給你的。”
小六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不用,江哥,我……”
“拿著。”江流不由分說,將水袋塞進他懷裏。
小六抱著沉甸甸的水袋,眼睛又有點發酸。
江流將水囊係在揹包上,對小六點點頭:“好了,水換到了。我該走了。”
說完,他轉身,準備按照地圖指示的方向,繼續朝內圈進發。
“江哥!”小六忽然在後麵喊了一聲。
江流停下腳步,回頭。
隻見小六抱著水袋,一瘸一拐地快走幾步追上來,然後,在江流麵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江流皺眉,伸手要去拉他。
“江哥!”小六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裏充滿了渴望和決絕,他避開江流的手,急聲道:“江哥,您……您是要進內圈,對不對?您帶上我吧!求您了!”
江流看著他,沒說話。
小六見江流沒立刻拒絕,眼中希望更盛,語速飛快地說:“我知道,我這樣,又瘸,又沒用,還是個累贅。但是……但是您看,我自己是進不去內圈的!那些守門的,不會放我這種人進去!”
他指了指江流身上的工裝和還算整潔的儀錶:“您看起來就像個有本事的人,他們不會為難您。您隻要……隻要帶我進去,過了那道門就行!進去之後,您去做您的事,不用管我!我發誓,我絕對不會拖累您!我……我隻是想進去!求您了,江哥!”
他一邊說,一邊又要磕頭。
江流伸手,這次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胳膊,沒讓他磕下去。
江流看著小六那渴求的神色。
一個**歲的瘸腿孩子,在這外圍,能活多久?
就算有點瓶蓋和水,恐怕也守不住,遲早還是別人的獵物。
帶上他,不過是過個門,舉手之勞。
“起來吧。”江流手上用力,將小六拉了起來,“我可以帶你進去。但進去之後,我可就管不著你了。”
“謝謝江哥!謝謝江哥!”小六大喜過望,連連鞠躬,“您放心!進去之後,我絕對不跟著您,不給您添麻煩!我能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走吧。”江流不再多說,示意他帶路去內圈入口。
小六連忙點頭,抱著水袋,努力加快腳步,在前麵引路,一邊走,一邊給江流介紹內圈。
其實所謂內圈,就是把這片地方水源最好、土地相對能種點東西、還有舊時代留下的一些好建築的營地,都用牆圍起來了。
最早是幾個大營地聯合起來乾的,後來人越聚越多,就形成了現在的好幾個市集。
他們佔了最好的地方,壟斷了大部分資源,外麵的人想進去,就得交‘稅’,或者有裏麵的人擔保……
“你知道14號市集嗎?”江流問。
“14號市集?”小六歪著頭想了想,“知道,在內圈靠南邊的地方,離這裏有點遠。要去14號市集,如果從我們現在這個方向走,最近的路,得穿過血狼幫控製最嚴的2號市集。要是繞開2號市集,從別的地方走,得多花至少兩三天的功夫。”
要穿過血狼幫控製的2號市集?
江流心中思忖。
“先去2號市集入口看看。”江流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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