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二十層以上。”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真的凝固了一瞬。
祠堂外巷道隱約的嘈雜聲，似乎都被隔絕了。
石中磊臉上那慣常的和煦笑容緩緩收斂。
他看著眼前這個卻語出驚人的少年，第收起了那份略帶優越感的“賞識”心態。
“二十層以上……”石中磊重複了一遍，他慢慢踱了半步，似乎在組織語言，目光卻沒有離開江善的臉，“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但我得提醒你，路，要一步一步走。十五層以上，對你而言已經是天大的機遇。以你的S級異能，隻要進入合適的學府，展露天賦，用不了一兩年，自然會有真正來自上層的目光注意到你，屆時往上爬，纔是水到渠成。”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勸誡的意味：“而且，二十層以上的圈子，規矩更多，水也更深。沒有足夠的根基和背景，貿然進去，未必是福。多少天才，就是因為過早踏入不屬於自己的舞台，最後要麼泯然眾人，要麼……下場淒涼。”
江善靜靜地聽著，等石中磊說完，他才微微搖頭：“石老闆的意思我明白，如果……石老闆的人脈和手段，暫時還夠不到二十層，那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石中磊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確實認識幾位在二十層以上有些能量的“朋友”，積攢了一些人情。
動用這份人情，將一個人運作進二十層，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問題在於，這份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甚至可能因為用得不妥而產生裂痕。
S級異能，確實罕見，潛力巨大。
但這少年來歷不明，性格看似溫順實則極有主見，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萬一他進入二十層後表現平平，或者惹出什麼禍事……
石中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內心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潘明在一旁看得大氣不敢出，心中卻默默希望老闆放棄。
片刻後，石中磊緩緩開口：“江善，不是我手伸不到二十層。而是……我憑什麼相信你，值得我動用那樣的關係，把你送上去？你要知道，那樣的機會，很多人一輩子都求不來。我總得看到你的……價值吧。”
江善看著石中磊，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雙手，手掌攤開，平伸在身前。
這個舉動讓石中磊和潘明都有些不解。
下一秒——
“嗡……”
江善攤開的左手掌心，一團柔和、純凈的金色光暈亮起！
正是他之前展現過的“聖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
“呼！”
江善攤開的右手掌心，一團熾烈、狂暴的火焰，也憑空升騰而起！
火焰是深紅的，彷彿能燃盡世間萬物，連空氣都燒灼的有些扭曲。
左手聖光！右手火焰！
兩股性質截然相反、卻同樣強大的力量，在同一個少年身上，於眾目睽睽之下，同時顯現！
祠堂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潘明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他手指顫抖地指著江善那雙閃耀著金與紅光芒的手掌，聲音顫抖：
“雙……雙異能？！聖光……和……異火？！！這……這怎麼可能？！”
他見識不淺，明白江善掌心這火焰絕對非同一般。
石中磊臉上的從容和深沉也徹底消失了。
他瞳孔驟縮，死死地盯著江善雙手上那兩團光芒。
他比潘明更加識貨。
更明白雙異能代表著什麼。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這是妖孽！
如果之前他還猶豫動用那份人情是否值得，那麼現在，所有的猶豫都煙消雲散！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用金磚砸出來的機緣！
錯過了，他會後悔一輩子！
他幾乎能想像到，當他把這個“雙異能少年”推到二十層以上那些大人物麵前時，會引起怎樣的震動！
而他，作為“發掘者”和“引路人”，將獲得怎樣豐厚的回報！
江善看著石中磊眼中那炙熱光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心念一動，左手聖光與右手火焰同時收斂。
“現在，石老闆覺得，我值得嗎？”江善收回手，語氣平靜問道。
石中磊壓下心中激動，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但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誠了何止十倍，也熱切了何止十倍！
“值得！太值得了！”石中磊的聲音都有些發乾，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江善的肩膀，“江善小兄弟，給我幾天時間，不，一天！我立刻去聯絡！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江善點點頭：“那就有勞石老闆了。”
……
畫麵轉到另一邊。
高塔第一層，內圈外圍，茫茫沙土地。
“哐當！哐當！”
駕駛室裡，江流雙手把著磨得發亮的方向盤，身子隨著路麵的坑窪左搖右晃。
開了兩天，他總算把這鐵疙瘩的脾氣摸了個大概。
油門剎車離合器，三個踏板勉強能招呼，可左腳邊那第四個，始終是個謎。
“這玩意兒到底是幹嘛的？”他眼睛掃過那孤零零的踏板，嘴裏嘀咕。
前天他手癢想踩下去試試，腳剛抬起來，蹲在副駕的黑玨“嗷”一嗓子就撲了上來，兩隻前爪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行行行，不碰，不碰它總行了吧？”江流隻好作罷。
結果打那以後，黑玨算是跟這第四個踏板杠上了。
隻要江流一上車，小傢夥就跳到副駕駛座上，也不睡覺了，就瞪著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流的腳。
江流開車開了兩天，它就這麼精神抖擻地盯了兩天。
江流無奈，隻好徹底當那玩意兒不存在。
路上倒還算消停。
按著那張泛黃地圖的指引，一路朝著內圈方向悶頭開。
沿途也路過幾個小得可憐的營地。
但隻要這輛塗著血狼幫標誌的卡車一出現，營地裡不管是在幹活還是發獃的人，都紛紛避之不及。
血狼幫這名頭，在這片荒涼的外圍，倒是給江流省去了不少攔路“打招呼”的麻煩。
車上的食物和水還夠，江流和黑玨吃得都不多。
偶爾停車，江流下來伸伸懶腰，黑玨就竄出去，繞著車子飛快地溜達一圈，發泄著過剩的精力，然後才跳回車上，繼續它那“監督員”的本職工作。
此刻，江流把地圖在方向盤上攤開，一邊瞄著前方似乎永無盡頭的灰黃沙地，一邊對照著圖上的線條和標註。
“按這腳程和地圖看……再往前頂多半天，就該到內圈的邊兒了。”江流心裏估摸著。
“不過，這車不能開進去。”江流心中有了決斷。
開著這車進內圈，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低調潛入，暗中打探，纔是上策。
又往前開了個把小時，當天邊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黑影時，江流知道，地方快到了。
他打轉方向，將卡車拐進一片高大風蝕岩柱投下的陰影裡，熄了火。
黑玨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前麵就是內圈外圍了。剩下的路，咱用走的。”江流說著，開始麻利地收拾東西。
泛黃的地圖仔細疊好收進懷裏，從車廂後麵翻出自己的揹包。
又往包裡塞了一些風乾的魔物肉，和一個水袋。
“走了，黑玨。”江流背上分量不輕的揹包，拍了拍手。
就在他推開車門，眼角餘光瞥見了那個安靜待在離合器旁邊的第四個踏板。
一個強烈的好奇躥了上來。
“就一下……我就輕輕點一下，看看反應。”江流心裏對自己說。
左腳對準那個踏板，試探性地……點了下去。
“滴——”
一聲短促的電子鳴響！
江流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沒有半分猶豫！
《藍蝶華雲遊身步》瘋狂運轉！
他甚至來不及做任何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驅動他做出了反應！
他整個人如同被強力彈簧彈射出去！
“哐當！！！”
就在他身體脫離車體、尚在半空中的剎那——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從他身後爆發！
熾熱的火球瞬間吞沒了整輛卡車的駕駛室和前部車廂！
灼熱的氣浪從頭頂席捲而過。
耳邊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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