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準跪!!!”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飲血劍,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劍尖斜指地麵,聲音如同驚雷!
這一聲厲喝,任誰都聽得出是動了真火。
跪著的人渾身一顫,終於,在幾個膽大些的男人帶領下,開始顫顫巍巍地起身。
女人們也相互攙扶著站起來,但依舊低著頭,不敢看江流。
江流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大、雖然瘦弱但眼神相對清明的老人身上。
他收起劍,盡量讓聲音平和一些:“你,出來說話。”
那老人身體一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旁邊人擔憂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幾步,躬身道:“大……大人……您吩咐。”
“這裏,還有周圍,像你們這樣的人,還有多少?荒木……以前是怎麼對待你們的?”江流問道。
老人聽到“荒木”兩個字,身體又是一顫,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和痛苦。
他看了看江流,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挺著大肚子、目光獃滯的女人和,渾濁的眼睛裏泛起淚光。
“回……回大人,”老人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哭腔,“這鐵鏽鎮,還有西邊的‘破窯’和南邊的‘苦水井’,三個營地的人……都歸荒木老大……不,歸那畜生管!他把我們當牲口一樣圈著啊!”
老人說到這裏,情緒激動起來,聲音也大了些:“男人,有力氣的,就要去給他挖礦,去沙地裡找能吃的東西,去跟別的營地搶水搶地盤……沒力氣的,就等死。女人……女人稍微好點的,就被他和他那些手下霸佔,剩下的……就關在一起,像……像母豬一樣,專門……專門生孩子啊!”
他指著人群中那些大肚子的女人,老淚縱橫:“生了孩子,要是健全的,就被那畜生帶走……要是生下來是病秧子,或者畸形的……就……就扔到外麵的垃圾堆,喂蟲子,喂沙蜥……”
“我的小孫女……才三歲……就被帶走了……我兒子想攔,被他們活活打死了……兒媳也……也瘋了……”
老人泣不成聲,周圍的人群中也傳來壓抑的哭聲,尤其是那些女人,更是抱緊了自己瘦骨嶙峋的孩子,或者摸著隆起的肚子,眼中充滿了絕望。
江流默默聽著,胸中的殺意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堵得發慌的感覺。
他不是沒見過人間慘劇,塔外比這更殘酷的景象他也經歷過。
但聽到這些活生生的人,像牲畜一樣被圈養、被買賣、被剝奪最基本的尊嚴和親情,他還是感到一陣陣的反胃和憤怒。
“內圈的人,要這些孩子做什麼?”江流壓下心中的情緒,沉聲問道。
老人茫然地搖搖頭:“不……不知道……他們每次來,都開著很大的車,帶著槍,凶得很。隻說要‘乾淨’的‘貨’,男孩女孩都要……有時候也要年輕的女人……”
江流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久久不語。
老人擦了擦眼淚,看著江流,眼中帶著一絲微弱的的期盼:“大人,您殺了荒木……可兩天後,內圈的人來了,見不到‘貨’,見不到荒木,他們不會罷休的……就算您走了,他們也會從我們中間,再推一個‘荒木’出來……”
他明白老人的意思。
殺了荒木,不過是治標不治本。
隻要這吃人的規則還在,隻要內圈那些人還有需求,很快就會有新的“荒木”出現,繼續這種血腥的勾當。
他不是聖人,更不是救世主。
他來一層有自己的目的,有強大的敵人要麵對,有更重要的路要走。
他不可能留在這裏,當這些人的保護神。
但是……
兩天後,內圈的人會來。
江流睜開眼,眼中恢復了平靜。
他看向老人,也看向那些漸漸抬起頭、用複雜眼神望著他的營地民眾,開口道:
“收拾你們能帶走的東西,離開這裏。”
人群一陣騷動。
離開?他們能去哪裏?外
麵是更殘酷的廢土,是別的“荒木”,是飢餓和死亡。
“大人……我們……我們沒地方去啊……”老人苦澀地說。
“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或者繼續當牲口。”江流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離開,或許會死,但至少有機會活下去,像個人一樣活下去。怎麼選,你們自己決定。”
他頓了頓,補充道:“荒木倉庫裡的東西,你們分了吧,抓緊時間。”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神情各異的民眾,轉身朝著那棟三層“大樓”走去。
他不是聖母,沒有義務,也沒有能力拯救所有人。
但這件事既然被他遇上了,兩天後那些內圈的“買家”也要來,那就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看看能做些什麼。
如果來的隻是些小嘍囉,他不介意順手清理掉。
甚至有機會,還可以跟著他們一起去內圈。
如果來的是硬茬子,事不可為,他也不會傻到硬拚。
盡人事,聽天命。
僅此而已。
接下來兩天,江流就待在鐵鏽鎮,住在荒荒木原來的房間裏。
大部分營地民眾,最終還是在恐懼和對未知的猶豫中選擇了留下,隻有少數幾十人,帶上分到的少量肉乾和清水離開了。
留下的,大多是在此生活了更久、對外界更加恐懼的老弱婦孺,或者還抱著不切實際幻想、覺得新來的“強者”或許能保護他們的人。
江流沒有驅趕,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白天偶爾會找那些看起來還清醒、願意交流的營地老人瞭解情況,但收穫寥寥。
這些人大多是土生土長的一層“原住民”,一生都沒離開過這片廢土區域,對“高塔”、“等級”、“內圈”的認知,甚至還不如之前那個墨鏡男。
江流也自討沒趣,不再多問。
更多的時間,他用來鞏固修為,以及……和黑玨對練。
營地外圍的一片相對平整的沙地上。
“嗚——!”
低沉的咆哮聲中,黑玨的身形膨脹,再次化作那頭肩高近一米五的黑色巨獸。
它碧綠的眼眸盯著江流,充滿了躍躍欲試。
江流沒有動用飲血劍和破傷風。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關節,擺出一個起手式。
“來吧,黑玨,今天試試不用劍,能撐多久。”
“吼!”
黑玨低吼一聲,巨大的身軀卻展現出驚人的敏捷,撲向江流!
江流目光一凝,《藍蝶華雲遊身步》施展,與黑玨纏鬥在一起。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江流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了一層厚重堅韌的橡膠上,強大的反震力讓他手臂發麻,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三步才穩住。
而黑玨隻是身軀晃了晃,低頭看了看被打中的地方,甩了甩腦袋,似乎有些不痛不癢。
“再來!”
江流甩了甩手臂,再次衝上。
他將靈能主要用來強化身體和催動身法,試圖用純粹的武技和戰鬥意識與黑玨周旋。
然而,差距是巨大的。
黑玨不僅力量、速度、防禦都遠超同階,戰鬥本能更是恐怖。
江流精妙的步法和拳腳,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差距麵前,顯得捉襟見肘。
一次次被拍飛,一次次爬起來。
他需要這種高強度的、純粹的肉體對抗,來錘鍊自己的能力。
“不打了不打了……”
又一次被黑玨輕輕一掌拍在背上,摔了個狗吃屎後,江流趴在沙地上,喘著粗氣擺手。
黑玨低吼一聲,身形縮小,變回小獸形態,輕盈地跳到他旁邊,用腦袋蹭了蹭他。
江流翻過身,躺在還有些溫熱的沙地上問道:“黑玨,你說實話,剛才用了幾成力?”
“嗚~”黑玨懶洋洋地叫了一聲,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沙子,意思是:我已經很用力啦。
“信你纔有鬼。”江流笑罵一句,揉了揉發疼的胸口。
他感覺黑玨剛才最多用了五六成力,甚至可能更少。
這傢夥的實力,似乎隨著吞噬那些晶核,又有了長進,而且它的力量上限,江流至今都沒摸清楚。
不過這是好事,黑玨越強,他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他的底氣就越足。
休息了一會兒,江流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走向營地“大樓”的方向。
荒荒木的倉庫,或者說地窖,位於大樓地下。
裏麵有一個依靠舊太陽能板和蓄電池勉強維持執行的簡陋冷庫,裏麵堆放著不少用鹽簡單醃製過、或者直接冷凍起來的肉塊。
江流讓黑玨聞過,確定普通的魔物肉,他纔敢吃。
他將大部分肉分給了營地裡的人,自己隻留下幾塊最好的作為口糧。
也找到許多不同材質的金屬瓶蓋。
聽營地人說,這些可以用來作為貨幣使用,不同材質對應了不同麵額。
可以在各個營地使用。
這讓江流想起了前世某款廢土遊戲。
因為核爆後的廢土沒有成熟的工業,所以瓶蓋上的鋸齒極難仿製,成為了廢土的通用貨幣。
沒想到一層也施行這種模式。
夜晚,江流盤坐在荒荒木那張鋪著獸皮的“大床”上,取出一顆三十級的晶核。
他看了一眼趴在旁邊、眼巴巴望著晶核的黑玨,笑了笑。
又從揹包內取出一顆差不多等級的普通晶核丟給黑玨。
“嗷嗚!”黑玨歡快地叫了一聲,一口吞下。
一夜無話。
當高塔的天幕又輪轉一次變成清晨時,江流緩緩睜開眼睛,整個人的靈能波動更加凝練深邃。
二十三級,水到渠成。
“呼……”江流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靈能充盈,狀態達到了巔峰。
他走到窗邊,看向營地外荒涼的沙土地。
今天,就是內圈“血狼幫”約定來交易的日子。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鐵鏽鎮,在距離營地大約一裡外的一處風蝕岩柱後隱藏起來。
這裏視野開闊,既能觀察到通往營地的主要道路,又便於隱蔽和撤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臨近正午時分,遠處的地平線上,終於揚起了滾滾煙塵。
煙塵越來越近,逐漸能看清,那是一輛比荒木集團的拚接車輛要嶄新一些的卡車。
車輛行駛的速度雖然不快,但捲起的沙塵卻如同一條土龍。
江流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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