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門口那三個黑洞洞的、銹跡斑斑的槍口,和女人那尖利刺耳、充滿了邀功與貪婪的叫聲。
江流心中最後一絲同情也消失殆盡。
一層,果然和聽說的一樣,甚至更糟。
這裏沒有規則,隻有最原始的弱肉強食和利益交換。
信任是奢侈品,善意是毒藥。
為首一個缺了隻耳朵的男人,咧開嘴,槍口上下晃動著指向江流,獰笑道:“小子,在我們的地盤上,私闖民宅,還行兇殺人,膽子不小啊!跟我們走一趟吧!老實點,不然老子手裏的傢夥可不長眼睛!”
他身後兩個同夥也配合地發出不懷好意的鬨笑,槍口牢牢鎖定江流,手指搭在扳機上。
江流看著他們,忽然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寂靜的土屋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很好奇,”江流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掃過那三把老舊但保養尚可的熱武器,“你們為什麼會覺得,三把這種老掉牙的鐵疙瘩,就能威脅到一個……嗯,等級比你們高了不止一星半點的人?”
三個持槍男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笑聲更加猖狂。
“等級?什麼狗屁等級?”缺耳疤臉男啐了一口唾沫,臉上的橫肉抖動,“在這鬼地方,槍就是道理!小子,我看你是從上麵下來,腦子還活在那些條條框框裏吧?在這裏,老子說的話就是規矩!”
他臉色驟然一沉,槍口猛地向前一頂,厲聲喝道:“少他媽廢話!給老子跪下!雙手抱頭!不然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跪下!”
“聽見沒有!跪下!”
另外兩人也跟著厲聲催促,表情兇狠。
江流沒有再說話。
他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
《藍蝶華雲遊身步》發動!
二十二級的靈能驅動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狹窄的土屋內拉出一道曲折的淡藍色軌跡,瞬間就欺近到了左側那名持槍男人的身前!
“什麼?!”
“開槍!”
疤臉男和另一人驚怒交加,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狹小的土屋內炸開!
刺鼻的火藥味瞬間瀰漫!
子彈撕裂空氣,卻隻打中了江流留在原地的殘影,以及後方土牆上濺起的煙塵!
而江流,已然到了左側那人身側。
飲血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血光,抹過了那人的咽喉!
“嗬……”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手中槍械掉落,雙手徒勞地捂住噴湧鮮血的脖子,身體軟軟倒下。
疤臉男和另一人剛剛完成射擊,甚至沒看清同伴是如何倒下的,隻看到一道血光和同伴癱倒的身影。
“老四!操!殺了他!”疤臉男目眥欲裂,調轉槍口就要再次射擊。
然而,江流的身影在擊殺一人的瞬間,腳下步法再變,已然出現在另一名持槍男人的側後方!
飲血劍再次揚起,刺向那人的後心!
那人驚恐萬分,想要轉身,但速度差距太大。
他隻來得及側了側身,飲血劍便已透胸而過,從後背刺入,前胸透出!
眨眼之間,兩人斃命!
“你……你……”疤臉男此刻終於意識到了恐懼,握槍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他看著如同殺神般、持劍而立、劍尖還在滴血的江流,又看了看地上瞬間死去的兩個同伴,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他想開槍,但江流那冰冷的目光彷彿凍結了他的手指。
他想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啊——!!!殺人了!殺人了!!!”
門口,那個乾瘦女人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外跑。
江流眼神一冷,化作一道流光,追上逃跑的女人,飲血劍從她後背心貫入,帶著一蓬血花!
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疤臉男看著這一幕,最後一絲抵抗的勇氣也消失了。
他怪叫一聲,竟然轉身也想跑。
江流豈能讓他逃走?
他腳下一動,瞬間追上,劍光一閃!
“啊——!!!”
疤臉男發出一聲比女人更加淒厲的慘叫,他持槍的右手齊腕而斷,斷手和槍一起掉在地上,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他抱著斷腕,疼得滿地打滾,涕淚橫流。
江流沒有立刻殺他,提著滴血的飲血劍,走到他麵前,一腳踩住他不斷翻滾的身體,目光冰冷地俯視著他。
直到此刻,江流才注意到,疤臉男斷手旁的地上,掉著一個黑色的、約莫巴掌大小、四四方方、帶著一根可伸縮天線的金屬塊,像極了江流上個世界的大哥大無線電。
就在這時,疼得幾乎暈厥的疤臉男,抬起慘白的臉,眼中充滿了怨毒,他盯著江流嘶吼道:
“你……你完了!我已經發出求救資訊,你敢殺我們荒木集團的人!你死定了!集團不會放過你的!你跑不掉了!!!”
荒木集團?
江流眉頭微皺。
有點麻煩了。
他原本留下這個活口,是想問清楚一層的基本情況,比如勢力分佈、生存規則、以及天地會14號市集的具體方位。
卻沒想到,這一層居然還有這種相對“先進”的無線電通訊工具?
必須抓緊時間了。
江流收起了飲血劍,反手拔出了腰間的另一把破傷風。
這把短劍雖然不如飲血劍鋒銳,但劍身上那能侵蝕靈魂的陰寒之力,在某些時候更有用。
江流將破傷風短劍的劍尖,輕輕抵在疤臉男血流如注的斷腕傷口附近。
一絲帶著強烈痛苦與靈魂撕裂感的詭異力量,順著傷口侵蝕進去。
“啊——!!!”
疤臉男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慘嚎,身體如同上岸的魚般劇烈彈動,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那痛苦遠超斷手之痛。
“我時間不多。”江流的聲音穿透了疤臉男的慘嚎,“開始問答環節。答非所問,或者試圖拖延,獎勵你一劍。回答得好,問完我想知道的,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明白就眨眨眼。”
疤臉男已經被那靈魂層麵的痛苦折磨得幾乎崩潰,聞言,連忙飛快地眨著眼睛,眼中充滿了祈求。
“你所說的荒木集團,有多少人?你們當中,實力最強的是有多少級?”
江流問出了第一個問題,同時劍尖稍稍抬起。
疤臉男大口喘息著,斷斷續續地回答:“我不……不知道你說的等級是什麼意思,集……集團有……有五支步兵隊,兩支摩托隊,加起來……一百多人……還有……一輛裝甲車……”
一百多人?摩托隊?裝甲車?
江流心中快速盤算。
“等等,”江流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打斷了他,“你剛才說你不知道等級是什麼意思?那你們如何變強的?”
疤臉男茫然地看著江流,忍著劇痛搖頭:“等……等級?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想要變強就……吃肉,對,吃肉就能變強,老大就特別能吃肉……”
不知道等級?
江流心中更加疑惑了。
這個疤臉男明明有接近十級的靈能波動。
他們變強的方式,似乎很原始,就是依靠進食來被動增強體質和力量,沒有係統的修鍊法門,甚至對“靈能”和“等級”沒有清晰的概念。
難怪他們麵對自己時不怕。
他們並不像塔外那些有等級的魔物或人類那樣,能清晰感知到實力差距帶來的壓迫感。
他們更依賴經驗和武器。
“你們這個荒木集團,在一層算什麼規模?大不大?”江流換了個問法。
“我……我們在這片邊緣地帶,算……算是土皇帝……”疤臉男喘著粗氣,斷腕處的鮮血還在流,他的臉色越來越白,“但……但跟內圈區域的那些大市集,大集團比……我們就是螞蟻……他們人更多,槍更好,還有會……會‘法術’的大人物……”
中心區域有“會法術的大人物”?
那很可能就是等級不低、並且覺醒了異能的人了。
江流還想再問關於“14號市集”和“天地會”的更詳細資訊,然而——
“噠噠噠……”
“這邊!快!”
遠處,隱隱傳來了更加密集的腳步聲!
聲音正在快速朝著這個方向靠近!
顯然,疤臉男之前可能用無線電呼叫了支援,或者這邊的槍聲驚動了附近的巡邏隊。
荒木集團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看來問答環節要提前結束了。”
江流看了一眼腳下因為聽到援軍聲音、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扭曲希望的疤臉男。
那希望的火苗,在江流冰冷的眼神注視下,瞬間凍結。
飲血劍再次出鞘,血光一閃。
疤臉男的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江流不再停留,他收起男人腳邊的無線電,轉身從土屋的破窗撞了出去。
兩分鐘後。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在土屋外響起。
一輛焊接著粗糙鋼板、架著一挺重機槍、輪胎巨大的改裝越野車率先停下。
後麵跟著兩輛架著輕機槍的破爛皮卡,以及十幾名手持各式槍械、神情兇悍的男人。
一個戴著墨鏡、身穿一套相對完整製服、看起來二十齣頭的年輕人,從越野車副駕駛跳下。
他看了一眼土屋外的女人和門口的屍體,眉頭都沒皺一下,邁步走進了土屋。
屋內,血腥味撲鼻。
年輕人蹲下身,檢查了一下疤臉男和其他兩人的傷口,又摸了摸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目光掃過被撞破的窗戶。
“切口乾凈利落,都是一擊致命。殺人者是個用劍的好手,速度極快,力量也遠超常人。”年輕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方實力,預估在百人敵的層次,甚至可能更高。”
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麵江流離開的方向。
“通知總部。”年輕人對著身後跟進來的一個頭目吩咐道,“編號7邊緣哨所遇襲。襲擊者疑似新流入的強橫流放者,單人,用劍,實力評估‘百人敵’以上,危險性高。目前向西逃竄。請求派出摩托部隊和至少一輛厚皮裝甲車,進行區域封鎖和追捕。”
“是!”那頭目凜然應命,立刻跑到車邊,拿起車載電台開始呼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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