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外。
這裏的環境與一層的荒蕪截然不同,但也絕非什麼良善之地。
天空被一種永不消散的、帶著病態黃綠色的濃霧籠罩,光線昏暗。
地麵上到處都是潮濕的淤泥、腐爛的植被和顏色詭異的水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隱隱作嘔的怪異氣味,那是無數微生物、真菌孢子、以及某些變異昆蟲分泌物的混合體。
畸形的、長滿瘤節和膿包的樹木扭麴生長,地麵上隨處可見色彩斑斕、但一看就有劇毒的苔蘚和蘑菇。
這裏是被標記為“病村”的塔外區域,以其滋生的各種變異昆蟲、真菌和孢子類魔物而聞名,危險等級不低。
但也因此出產一些特殊的、用於煉金、製藥或某些陰暗勾當的材料。
此刻,在“病村”中央,一片被巨大白色蘑菇林環繞的空地邊緣。
“沙沙沙……”
“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爬行聲和某種氣體噴射的聲響充斥耳膜。
約莫二十幾隻人頭大小、背部生長著不斷膨脹收縮的孢囊、口器不斷噴吐著淡黃色毒粉的“孢甲蟲”,正將三個身影團團圍在中間,瘋狂攻擊。
那三人背靠著一棵巨大古木樹榦,組成一個簡陋的三角防禦陣。
一人手持一麵邊緣佈滿鋸齒的金屬圓盾,不斷格擋孢甲蟲的撲擊和毒液噴射,盾麵上已經凝結了一層厚厚的毒痂。
另一人揮舞著一把砍刀,刀法淩厲,但每次揮砍在孢甲蟲堅硬的甲殼上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效率很低。
第三人則端著一把老式的霰彈槍,不時開槍,轟鳴聲中,鋼珠將靠近的孢甲蟲打得甲殼碎裂、汁液橫流。
但霰彈槍裝填緩慢,火力持續性差,而且槍聲和血腥味似乎引來了更多孢甲蟲。
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動作因為吸入微量毒粉而顯得有些遲緩,臉上充滿了絕望。
他們攜帶的彈藥和體力都快耗盡了,而周圍的孢甲蟲似乎無窮無盡。
“老胡!彈藥快沒了!”持霰彈槍的漢子打空最後一發,一邊手忙腳亂地填彈,一邊嘶聲吼道。
“頂住!媽的,這次被坑了!情報說隻有零星幾隻!”持盾的壯漢老胡咬牙罵道。
就在三人以為要葬身蟲腹之時——
一道柔和純凈的金色光芒,自他們側前方的蘑菇林深處亮起,瞬間照亮了這片被毒霧和慘白熒光籠罩的空地!
緊接著,一個平和的少年音響起:
“散。”
隨著這聲輕喝,那團柔和的金光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掠過瘋狂攻擊的孢甲蟲群。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兇悍、猙獰、噴吐毒粉的孢甲蟲,在被金光觸及的瞬間,動作驟然僵住!
它們背部的孢囊迅速乾癟、體表甲殼上沾染的毒苔和菌斑如同遇到剋星,迅速剝落。
它們發出痛苦的嘶鳴,卻不再具有攻擊性,而是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轉。
然後驚恐地、爭先恐後地朝著金光來源的反方向,倉皇逃竄。
眨眼間就消失在濃霧和蘑菇林中,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刺鼻的腥臭味。
空地中央,瞬間清凈了。
那死裏逃生的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景象,又齊齊轉頭,看向金光來處。
隻見一個身穿樸素布衣、頭梳雙髻、赤著雙足、約莫十二三歲年紀的靈秀少年,正從蘑菇林的陰影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正是化名“江善”的善財童子。
“沒受傷吧?”江善走到三人近前,目光掃過他們身上的傷勢和沾染的毒粉,輕聲問道。
“沒……沒事!”老胡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對著江善抱拳行禮,臉上滿是震驚與感激,“多謝……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剛才那是……”
另外兩人也回過神來,看向江善的眼神如同見了鬼。
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剛才那一下是什麼?
金光一閃,二十幾隻兇悍的孢甲蟲就嚇跑了?
這簡直是神跡!
“舉手之勞。”江善擺擺手,似乎並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問道:“此地魔物滋生,穢氣濃重,你們為何在此逗留?”
“我們是夜淵傭兵團的,接了任務,來收集一些‘孢甲蟲的活性毒囊粉末’。”
老胡連忙解釋道,同時小心翼翼地問:“小兄弟,你……你剛才那一招,好生厲害!是……是什麼異能啊?我怎麼從未見過?”
江善麵無表情的回道:“S級異能,聖光凈化,能驅散凈化一切邪魔毒害。”
S級異能?聖光凈化?
老胡三人聞言,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江善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震驚感激,變成了無比的敬畏!
S級異能者?!
整個高塔纔有多少個S級?
每一個都是天之驕子,未來必定會成為叱吒風雲的大人物!
怎麼會出現在“病村”這種地方?
還……還穿成這樣?連鞋子都沒穿?
那個持砍刀的漢子,看了看江善赤足踩在汙穢泥濘的地麵,又看了看他那身簡單的布衣,似乎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小……小哥,你……你該不會是從下麵……跨越區域,偷渡上來的吧?”
在塔內,從低層級通過非正規手段前往更高層級,被稱為“偷渡”。
尤其是一些底層天賦者沒有正規的途徑,為了獲得更好的資源和機會,有時會鋌而走險。
江善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平靜地說:“嗯。下麵待不下去了,想上來看看。”
這簡單的回答,卻彷彿印證了三人心中最離譜的猜測!
一個從底層偷渡上來的少年,竟然擁有S級異能?!
這簡直是……傳奇故事的開端啊!
老胡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激動和機會!
“原……原來如此!”老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激動,“小哥你真是……天賦異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那個……小哥你現在上來,有落腳的地方嗎?對九層熟不熟?要不……先跟我們回傭兵團據點休息一下?我們夜淵雖然規模不大,但在九層黑市也混了有些年頭,人頭熟,訊息也靈通。你救了我們兄弟三個,我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另外兩人也連忙點頭附和,熱情得幾乎要將江善供起來。
“是啊小哥,跟我們走吧!黑市那邊魚龍混雜,你一個人初來乍到,容易吃虧!”
“我們團長最講義氣,知道你救了我們還這麼有本事,肯定把你當上賓!”
江善聽著他們熱情的邀請,清澈的眼中閃過一絲光彩。
這正是他的目的。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融入高塔,需要一個落腳點收集資訊,觀察這個世界的運轉。
同時,也需要一個相對不引人注目的“掩護”。
這個小小的、掙紮求存的夜淵傭兵團,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平靜地說:“那就……麻煩各位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胡大喜過望,連忙在前麵引路,“這邊走,小哥!小心腳下,這鬼地方路滑!”
在老胡三人的簇擁和帶領下,江善跟著他們,穿過危機四伏的“病村”區域,朝著通往九層黑市的“安全區”傳送點方向走去。
一路上,三人對江善的態度簡直可以說是畢恭畢敬,噓寒問暖,同時拐彎抹角地想打聽更多關於他“身世”和“異能”的細節。
江善隻是含糊應對,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偶爾回答,也符合他“從底層偷渡上來、對外界瞭解不多”的“人設”。
不多時,他們抵達了“病村”的安全區。
一片被淡藍色能量屏障籠罩的區域,區域內,一座造型古樸的石製拱門靜靜矗立,拱門內是一片深邃的幽藍光幕。
正是通往高塔九層黑市的傳送門。
“到了,小哥,就是這裏。”老胡指著傳送門。
江善站在傳送門前,看著那幽藍的光幕,心中也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雖然天網保證過,高塔的規則不會排斥他,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真正通過“正規”途徑進入高塔內部。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步踏入了光幕之中。
輕微的眩暈和空間置換感傳來。
下一刻,光線變化,嘈雜的人聲、各種奇怪氣味的空氣、以及一種與塔外截然不同的、充滿了“人造”與“擁擠”感的氛圍將他包圍。
他出現在一個類似小型祠堂的昏暗建築內部。
“走走走,小哥,這邊!”老胡三人也緊跟著傳送過來,熟門熟路地招呼著江善。
走出祠堂。
門外是一條潮濕的巷道。
兩側是低矮歪斜的磚木結構房屋,牆壁上貼滿了各種褪色、破爛的告示和塗鴉。
穿著各色古怪服飾的人流在巷道中匆匆穿行,偶爾有人向老胡他們點頭示意,目光在江善身上停留片刻,但很快移開。
這就是九層的黑市,高塔中下層灰色地帶的縮影。
老胡三人帶著江善,在迷宮般的巷道中七拐八繞,顯然對這裏極為熟悉。
他們低聲交談著,語氣中帶著完成任務、撿到寶貝的興奮。
不多時,他們來到一處相對寬敞些的岔路口,前方是一家名為仁和的藥鋪。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藥鋪走出,迎麵碰上了他們。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衫,外麵罩著一件輕便的皮馬甲。
“喲,老胡,回來了?看這大包小包的,收穫不錯啊?”
男人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老胡背後那個鼓鼓囊囊、裝著孢甲蟲毒囊粉末的皮袋,又看似隨意地瞥了一眼跟在老胡身旁的江善,開口招呼道。
老胡見到此人,臉上的笑容立刻變得更加熱絡,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恭敬,他連忙上前半步,拱手道:“明哥!托福托福,差點就回不來了,多虧了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
他側身,將江善讓到前麵,介紹道:“這位是潘明,明哥,咱們這片兒的……嗯,管事兒的,人麵廣,路子多,最講義氣!明哥,這位是……”
江善卻踏出一步,打斷了老胡的介紹。
他臉上露出一個帶著些許拘謹笑容,同時伸出手道:
“明哥,你好。我叫江善。江河湖海的江,從善如流的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